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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义成睁开眼,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桥下浑浊的江水。江面上有几艘小船在缓缓移动,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再往北,就是前线了。
“电台密码呢?”
“也换了。”赵志家声音更低了,“俞部长亲自挑选的密码本,这次我给101军也带了一本,亲自交给陈军长。知道这套密码的人,两边加起来不超过六个。”
车子里沉默了几秒。
“六个还是太多。”他说,“减到四个。101军两个,包括陈觉民,北边也提醒他们,只能有两人知道。其他人,一律不准接触这套密码。”
“明白。”
车子驶离汉城大街,拐入一条僻静的街道。路两旁是灰扑扑的建筑物,墙上还残留着战争初期的弹痕。几个韩国小孩在路边踢一个破旧的皮球,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
孙义成看着那些孩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燕京那边……回电了吗?”
“回了。”赵志家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到后座,“三个小时前收到的。内容和上次一样,就两个字。”
孙义成展开纸条。上面是赵志家的笔迹,工工整整地抄着两个字:
“同意。”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让陈觉民把91师和92师的防御区域再调整一下。”他说,“议政府以北那一段,往东收缩两公里,把正面让出来。如果东大军南下,那片区域就是他们的通道。我们的人不要出现在那里。”
赵志家愣了一下:“往东收缩两公里?那我们的防线就有一个缺口了。”
“不是缺口。”孙义成说,“是通道。李奇微问起来,就说我们在调整部署,加强临津江方向的防御。他会理解的。如果是北C军,那就堵住,正好证明我们在替他守防线,没有二心。”
赵志家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孙义成透过车窗,看着街对面一栋被炸掉半边的楼房。楼房的墙壁上,有人用白漆刷了一行字。
是中文,字迹歪歪扭扭,但看得清:“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孙义成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
“志家,”孙义成忽然说,“你说,将来历史书上会怎么写我们?”
赵志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同时他也知道,元首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自己。
果然,半响后,孙义成收回目光,轻声说道:“写什么不重要,现在的我们,做了些什么才更重要。
靠回座椅,他继续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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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孙义成回到汉城自己下榻酒店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大连某军港,数艘来自南洋的远洋货轮,也正港口引渡船的接引下,缓缓靠近码头。
码头上灯火通明。四月的海风还带着寒意,卷着渤海湾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港区已经被严密警戒,岸上站着数十名身着东北军区后勤部制服的人员,为首的是一位姓周的副部长,身后跟着几名参谋和翻译。他们手里攥着货单,目光紧紧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船影。
这些船只悬挂着南洋某国的旗帜。船名是英文的,注册港是仰光,表面上是缅甸国营航运公司的商船。但周副部长知道,船舱里装的是什么。
第一批三艘货轮靠岸时,跳板刚刚搭稳,周副部长就带着人上去了。随行的还有几名从志愿军后勤部赶来的干部,以及几位懂英文的翻译----船上的人说汉语,但物资清单和装箱单都是英文的,上面标注的型号和数量必须当场核对清楚。
缅方负责交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自称姓林,是缅甸国营航运公司的业务代表。他话不多,见到周副部长后只是微微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货单,递了过去。
“周先生,这是第一批物资的明细。后面还有四艘船,预计后半夜到。”
周副部长接过货单,翻开第一页,手就停住了。
第一页上写着:
-155毫米榴弹炮:36门
-105毫米榴弹炮:54门
-90毫米高射炮:24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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