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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闻渊口中的好消息,是许承锦送回来的,他说已经找到了雪蟾蜍,不仅如此,还有一个意外之喜——他找到了宋闻渊需要的最后两味药材。
那是坐落在雪山深处的一个村落,村里人人人擅医,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都栽种着草药,村中多是须皆白的长寿老人,他在那个村落里住了半个月,学了不少针灸之术,最后花了一枚玉佩,换到了稀世珍宝九叶还魂草与九阳圣果。
他还说,这些年村中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老人们都担心如此下去医术无人传承,是以他已经应允了他们,待治好了老师的眼疾,他会回到雪山继续学习医术,争取将更多的闻所未闻的方子带出雪山用来治病救人。
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不管对谁而言。
那晚,心情大好的元戈拉着宋闻渊爬上了屋顶看星星,她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星子点点,含笑说着,“知玄山上的夜空比盛京的更好看些,星星似乎更近些,这样的夜晚,我喜欢躺在屋顶上看星星……南隐、我还是习惯称呼他南隐。最初他上山是想要拜祖父为师学盖世神功做天下无敌的大侠的,大侠做不成的话,大盗也成……”
“只是祖父嫌他过于细皮嫩肉,实在不像能受得住练武的苦的模样。”元戈眯着眼笑,语更慢了些,“但他不在意,该学学、该练练,甚至每每清晨都跑去偷看祖父练剑……祖父自然知晓,于是便借着练剑传授了不少私藏。”
带着笑的声音,躺在屋顶看着星星怀念往昔的元戈看起来格外柔软。
知玄山上的事情宋闻渊知道的不多,许承锦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跑去知玄山这件事大抵也是临时起意,趁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收拾了包袱就跑了,随后就没了音讯,待到书信传回盛京已是过去了小半年。许承锦上了知玄山很少回来,书信也不多,很大的篇幅说的都是元戈,倒是他自己,极少提及。
宋闻渊偏头看着她,笑着问道,“那怎么后来跑去学了医?”
“他在山上挺浑的,经常逃课,老师却是个认真的,便总揪着他不放,路上碰见了都能揪着他训斥几句、要求他背那些枯燥晦涩的药理,大抵就是在这个你逃我逮的过程里现南隐竟是颇有天分,起了惜才之心,便游说着他学了医。”那真是一段鸡飞狗跳的日子,元戈摇摇头,又道,“老师说过,我虽天分更高些,但其实是不适合学医术的。他说,行医、行医,看再多的医书也不过纸上谈兵,想要有所成就得行万里路,见疑难杂症、学民间古方,方得大成。”而她性子太懒,学医只为救一人,自然是不合适的。
不得不说,老师看人挺准,那个立志学习盖世神功当大盗的许承锦,终于成为了足以传承神医衣钵的南隐。
遥远的弄堂里,传来更夫拉长了调儿的音,她仰面看着深浓夜色,眼底仿佛盛了满天的星子,温柔、明媚。宋闻渊静静看着她,知玄山成立许多年,被人称呼一声“大小姐”的也只有这位,宋闻渊虽早已有所耳闻,却并没有刻意关注,只在许承锦的那一封一封的书信里,一句一句的“祖宗”里,好奇了。
该是什么样的女子,那般自由、张扬,仿若生了翅膀,翱翔天地之间似的……如今想来,那点也许连自己都并未在意的好奇,反倒成了那段时光里,唯一的一点点趣味与光芒。
就像此刻夜幕之上并不起眼的星星。
“真想看看……”他轻声喟叹,仿若出神之时无心的呓语,又像潜意识里最深的渴望与遗憾,却在对上元戈看过来的视线时,温柔了眉眼,“不早了,回房休息吧……桂婶说你这两日起得愈地晚,有几日连早膳都没用,她担心你舟车劳顿伤了身还未恢复,建议我找个大夫过来给你瞧瞧……快去睡吧。”
话题被扯开,元戈虽然听着他说了句“真想看看”,但此刻便也没再追问,只懒懒打了个哈欠,只留宋闻渊仍站在院中站了许久……半晌,他才低低地笑了笑,回了房。
人的贪欲总是无休止的。
这些时日他总想起许承锦书信里的元戈,他未曾亲眼相见、亲身相处,却早已在一封又一封的书信里勾勒出那样一个姑娘,并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心向往之。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嫉妒仿佛雨后的春笋野蛮生长——那是他未曾见过、也注定再也见不到的元戈。
他想见一见……不一样的、属于元戈的眉眼。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起身做早膳的桂婶途径宋大人门口时,现屋内烛火未熄,宋大人的影子打在窗户上,安安静静纹丝不动,像一尊石像。
……
许依是佟家女儿的消息不知为何不胫而走,消息从哪里出来的没人说得清,仿佛一夜之间,关于许依的流言就变了风向,她从同时周旋于温佟两家、未婚先孕不守妇道的女人,变成了落难千金重回世家并觅得如意郎君的故事——这种故事正是现下茶楼酒肆里最受欢迎的故事,每每开讲,最是座无虚席。
采买的丫鬟上街一趟,便听了几种版本,一路上心急如焚地赶回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元戈。
元戈听完,沉默片刻便点点头,让丫鬟下去了,随即问向身边许依,“你觉得他们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许依轻嗤,“管他们卖什么药,反正需要看病吃药的不是咱们,就算他们吹破了天去也没证据证明我就是那佟家女,就算有……那又如何?若真摊开了说说昔日旧事,该怕的也是佟家那位夫人。浅浅,我只是担心……担心那日的事情连累了你。”
“那更不用担心了。”元大小姐明媚一笑,少年意气风,恣意张扬。
许依微愣,亦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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