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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冬继续问:“太上老君的仙丹不是可以起死回生吗?还不能将他的仙灵复原吗?”
“老君的丹药治的是‘体’症,能治天下疑难杂症,解天下奇毒,却不能叫残缺的仙灵再长全。仙灵是天下极灵性之物,老君说了,只能看神君的修行造化。”
晏冬魂不守舍:“我知道了,多谢。”
她打开门,迎上裘光的双眸。
裘光蹲下来,握住她的一只脚踝,拍去尘土,为她穿上鞋。
两只鞋都穿好。
他静默无言,转身离开。
穿过花园,地上都是凋零的冬茶花。
春天是它们陨落的季节。
不是一片一片,是一朵一朵。
既艳丽,又残忍。
晏冬冲过去,把他撞得踉跄,却还是稳稳接住了她。
“吐血啊?怎麽不吐血!当初那麽有勇气,说自戕就自戕,现在活着反倒怕了?怕什麽?怕自己突然死了,要回北寒之境一辈子?所以回避我?”
裘光眸光晦涩,喑哑开口:“到此为止吧。”
“你说什麽?”
“到此为止。我承认,我是涂思瑾,可是,我不想再继续了。”
晏冬头脑空白了几秒,心脏的扼痛令她呼吸急促:“是你说的,你不要後悔。”
“不後悔。”
她气到颤抖,激烈的情绪在胸膛激荡,酝酿足以带来滂沱大雨的风暴,最後还是偃旗息鼓,变成一个问号。
“当初死意已决,不惜自戕,为何仙灵被带回天界之後,又有了求生的意志?”
“因为……我後悔了。我还想再见你。”裘光尾音哽咽,回避目光,不看她。
“见到了,满意了,所以可以毫不留情地丢开了?”
“我没有要丢开你。”
“你就是丢开了!在你心里,我就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之人!”
裘光深深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你可以待在你的北寒之境,我们偶尔见一面,我不介意。”
“我介意!”
“你介意什麽?”
“如果我哪天突然死了,你又要再经历一遍生离死别之痛,不如让你恨我!开始你的新生活吧,晏冬。你想要永远陪着你的人,对不起,我做不到。”
“你说过的同舟共度,你忘了?”晏冬自嘲,“现在是你先弃船而逃,看来,你们的诺言都是空话!你和席跃没有两样!”
裘光捏紧了拳头,春光将他熔炼成一尊华美的玉像,每一寸光滑的肌理都是悲伤的玉质。
“是。我和他一样无耻,一样懦弱,你现在看清了。你可以走了。”
晏冬扯起一个笑:“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走。”
裘光握了握拳,却握不紧,他的指尖颤抖无力。
“什麽条件?”
“思来想去,你这个人,实在乏善可陈。我留恋的无非是那些翻云覆雨的时光,我们,最後欢好一次吧?”
他的灵魂被她的一字一句擀成薄薄一片落叶,万物复苏的季节,他独自凋零。
他点头道:“好。”
“去哪里好呢?”晏冬笑问,“去悬崖边吧。”
她自问自答,为他们画下句号。
“你在那里死去,那就在那里死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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