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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炀屏住呼吸,目光先是死死锁定了空中那道散着压迫气息的黑色身影。
那人脚踏一件边缘流转幽光的黑色圆盘灵器,凌空而立。
观其面貌,约莫四十多岁,身形不算高大,衣着是那种扔进人堆便难以辨认的朴素深黑衣衫。
然而,细看之下,那衣衫表面竟隐隐有一层流动的金属质感,仿佛覆盖着一层极薄却无比坚韧的内甲,在天空惨淡的天光与下方雪地反光的映衬下,偶尔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冷硬光泽。
仅仅只是静立在那里,一股令人头皮麻的强横气息便如同实质的波纹,以其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搅得周遭天地间的灵力都出低沉呜咽,紊乱不已。
“这黑衣人……是什么实力?”璇炀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在心底以意念急切询问幽魂。
“灵轮境,而且绝非初入此境。”幽魂的声音带着肯定,“观其灵力凝练程度与对周遭天地的影响范围,至少也是灵轮境中期的修为。比他对面那个红衣小子,恐怕要高上好几重小境界。”
璇炀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灵轮境中期!
这等强者,在千岩城和曼城,已可坐镇一方,此刻竟在这荒郊野岭进行生死搏杀?
他压下震撼,缓缓将视线移向与黑衣人对峙的另一方。
这一看,却让他再次愕然。
“竟然……这么年轻?”
那是一位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郎,面如冠玉,眉眼俊朗得仿佛画中走出,五官深邃如刻,却并无阴柔之气,反而透着一种阳光洒落般的明朗。
他身着红白相间的劲装,外罩一袭质地非凡的红色战袍,袍角在凛冽高空的罡风中猎猎舞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杆长枪。
枪身似非金非木,呈现一种深邃的暗色,却又仿佛熔入了无数细碎的星砂,金红色的玄奥纹路如同流星划破夜空的轨迹烙印其上。
枪尖寒芒吞吐不定,周遭有点点星屑般的光辉萦绕流转,随着枪身微不可察的震颤,那些星芒便簌簌飘落、湮灭,旋即又有新的星辉生成,周而复始,仿佛将一片微缩的、生灭不息的星河拘禁于枪杆之上。
仅是静静持握,那长枪便自然流露出一股刺破虚妄、割裂时光的锋锐意境。
更让璇炀心惊的是这红衣少年的状态。
他并未借助任何灵器,仅凭自身浩荡的灵力便稳稳伫立虚空,周身包裹着一层凝实的灵光,飞行移动时,会在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如梦似幻的光尾——这正是修为达到灵玄境,灵力生质变后,能够“化虹而行”的显着标志!
丹火御空,化虹凌霄,这是真正摆脱大地束缚,迈向更高生命层次的象征,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这少年年纪轻轻,竟已踏足此境!
要知道他所见过的冷梵天,也达不到这种层次,只能依靠灵宠——神风逆刃犬进行御空而行。
天空上,黑衣人胡福面沉如水,眼中杀机毕露,嘴唇开合,显然在说着什么。
璇炀虽目力增强能勉强看清人影,但耳朵似乎没有得到提升,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只能见到对方口型微动,具体内容却是一字也听不清,这让他颇感焦急。
“他说,‘无尘,终于是让我抓住了机会,今日便拿下你的性命,作为投名状!’”幽魂适时充当了翻译,其强大的灵魂感知力显然能捕捉到那些蕴含着精神波动的对话。
随后,幽魂便共享了感官。
只见那被唤“无尘”的红衣少年,脸上并未出现恐惧或愤怒,反而依旧是那副带着些许阳光色彩的淡然。
他嘴唇轻启,回应着对方。
“胡叔,想不到你竟然是家里的卧底,真是让我好心寒啊…”
幽魂的感官,同步转述着无尘清澈却平静的声音。
“嘿嘿,我在你家也干了这么多年了,你们给了我什么?任劳任怨,还把我当成奴才一样挥之即来!现在有了更好的主子找到了我,他们会给我想要的。”
胡福的声音通过幽魂传来,充满了积怨与嘲讽。
“哦?他们给了你什么?我加倍给你,行不行?”无尘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棘手,甚至带着点商量的意味,并不强硬。
“哈哈哈,加倍给我?有意思!”胡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们给我的,可是成就我未来大道的契机与资源!你能给吗?你父亲能给吗?”
“胡叔,你真爱开玩笑。”无尘也笑了,笑声清朗,“大道崎岖,哪条不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哪有别人能给一条大道的道理?况且,我父亲实力如何,待你如何,你心中当真没数?你今日所为……其中的利害,我不多说,你自己也应该体会体会。”
“你这牙尖嘴利的小子!死到临头还看不起人?”胡福的脸色陡然变得狰狞,目光如同盯着陷阱中无力挣扎的猎物,“呵呵,还是说,你觉得今天还能从我手里逃掉?”
天空中的红衣少年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份阳光般的气质里掺入了一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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