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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晟便是如今还关在京都府大牢的薛太师,萧云升此言一出,薛清竹几乎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季清夏下意识抬头看向女帝,却见她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
女帝果然知晓此事。
季清夏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判断。
“薛晟反叛不假,可换嗣一案若说是由她主使,可有实证?”
“有。”萧云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证物交给一旁的衙役,由她呈给郑府尹。
“当年父后出嫁,薛晟命心腹跟随父后入宫,此后一直陪伴父后左右,可以说……父后身边的大小事宜都由此人打理。此人名为严春庆,可怪的是,二十年前父后诞下皇兄后,这人竟一夜之间消失,不知去处。而本殿去年领命到渠州府治理水灾时却恰好见到了这位故人。本殿深觉此事有异,回禀母皇后便一直派人暗中调查,发现此人竟一直与京都薛府有大量的银钱交易,并用这些银钱行贩卖孩童,组建私军之举,才有了薛晟反叛之事。因此可以断定,严春庆便是薛晟的心腹,郑大人认为本殿的猜测可对?”
“殿下猜的有理。可这与换嗣一案又有何干?”
“关系极深。”萧云升继续道:“本殿顺着这条线查到了严春庆二十年前的离京路线,发现她是一路由京都南下,走了不少偏僻城镇,而本殿派人去寻,不少当时的守城兵士都提到,见过一位从京都来的大人物,身边还带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由于严春庆自称是从京都来的,女子独自带着孩子又太过少见,所以不少士兵都还记得此事。从京都带走的刚出世的婴孩,本殿猜测……那婴孩便是我皇兄。”
“这……既然大皇子是由严春庆带走,那为何又会流落民间?”
“严春庆进入渠州府后,于第五年年末置办了宅院仆从。可审问之下,就算是最老的那批仆从也并未见过一个婴t孩。所以……大概是严春庆在购置宅院前丢下了皇兄,才使得他流落民间。”
屏风后旁听的季清夏抓住了陈笙的手。
若萧云升猜测的不错,陈笙至少独自流浪了近一年的时间,才被陈昭莲收养……她不敢想象,一个五岁的孩子是怎么独自活过这一年,又吃了多少苦头……
“可有证据?”
堂上的郑府尹问道。
“有。”萧云升指了指刚刚让衙役呈上去的那份证据:“府尹请看,这便是严春庆多年与京都薛府之间钱财往来的账本。严春庆此人多疑,深怕事成之后会被薛晟抛弃,特将每一笔钱财都记录在册,仔细保存。而除私军花费之外,还有一笔钱,自二十年前起便以没三月一次的频率被交到严春庆手上。据他交代,这笔钱财是薛晟用来让她抚养皇兄的。只是大概连薛晟都没想到,严春庆会大胆到抛弃皇兄,吞下这笔钱财在渠州府做起了生意,还成了渠州府最有名的富商。”
萧云升一边说,一边又将严春庆的证词交给了衙役。
郑府尹不敢多看,赶紧命人将这两份证据呈给了屏风后的女帝。
女帝细细看着那份证词,君后却是盯着账本上圈出的那笔“抚养费”怔怔落泪。
是他的母亲,亲手夺走了他的孩儿。还在事情被拆穿后眼见着他思念孩子,无头苍蝇般四处寻找,几度因忧思过度而病倒,却始终不肯说出真相。
女帝轻叹一声。
“继续审吧。”
郑府尹得了令,终于有了几分底气。
“证据齐全,速速将薛晟带到堂前,本府要亲自审问!”
不多时,薛晟被带到了府衙大堂。
在牢中关了两个月,好在女帝念及薛晟曾经的太师之位,不曾刻意折辱于她,因此这会儿薛晟看起来仍算衣冠整洁,只是神色有几分疲惫。毕竟薛家败局已定,族人全部关押在牢狱之中,只等判决后便流放各地,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薛晟被带上堂后并不跪郑府尹,反而挑眉看向萧云升:“怎么,萧景要你来定我的罪?”
萧云升垂下眼睫:“云升见过外祖。”
“呵……倒也不必如此。你父亲早与我分道扬镳,这会儿不至于非要担你一个‘外祖’的称呼。”
薛晟在朝中纵横多年,即便这会儿成了阶下囚,可余威仍在,郑府尹竟是一时之间不敢插话。还是女帝在屏风后轻咳一声,郑府尹才回过神来。
“罪囚薛晟,到堂前为何不跪!”
薛晟瞥了她一眼,目光移到一旁的屏风上:“萧景,既然来了,怎么不亲自出来审我?还是你自觉不敢与我面见,只好躲在那屏风之后?”
这普天之下,敢这样对女帝说话的怕是只有薛晟一人了,郑府尹不知所措,将惊堂木高高抬起,却犹豫着怎么都不敢落下。
一阵细微声响,女帝自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却没有取代郑府尹的位子,而是坐在了一旁。
“此言差矣,孤不过是为了避嫌。不过既然您想见孤,自然也没什么不见的道理。”
她说完看向郑府尹,神色平静:“继续审。”
女帝明明没什么表情,郑府尹却瞬间回了神,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停在半空中的惊堂木终于落了下去。
“大胆薛晟,指使宫人太医偷换皇嗣,该当何罪!”
薛晟深深看了萧云升一眼。
“原来是这事。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反叛之举足以定我死罪,还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什么。”
“薛晟!本官在问你话,换嗣一事证据确凿,还不将当年之事从实招来?!”
“当年?”薛晟笑笑,浑不在意:“过去太久,记不得了。这么件小事,哪里值得我记得这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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