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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院子,看到了姚檬檬,两口子一起选择了沉默。
又有什么事?不用问,多半是为了姚桃桃。
姚栀栀把颜料放下,俯身抱起小星星:“哥,你歇会儿吧,我进去喂奶。”
“好,我去做饭。”姚卫华把玩具支架放下,卷起袖子忙去了。
剩下姚檬檬,自己在院子里,走也不是,留也难堪。
可是想到二姐被打成那个样子……
她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她站在房门口,脸上火辣辣的,艰难开口:“栀栀,我想让二姐租个房子住,副食品厂职工宿舍不够,但是旁边的毛纺厂有多余的宿舍,花点钱可以住个安心。就是吧,他们手里没钱了,你能不能借点儿给他们?你放心,不是白借的,他们愿意把曹家的老宅子抵押给你。三年之内他们要是能把钱还上了,宅子就还是他们的,要是还不上,以后就是你的。那宅子挺大的,很不错呢,只是位置有点偏。如果表哥想在这里成家,可以考虑住在那里的,反正他做竹篾制品嘛,不用赶着去别的地方上班,对地理位置的要求没那么高。”
姚栀栀没有说话。
她问过婆婆了,曹家那房子是这么回事。
曹家祖上是个富得流油的乡绅,后来闹革命的时候,家里的子女出了几个有志之士,就哄着劝着,让他们老子把家产给捐了。
组织上考虑到他们做的贡献,所以把老宅的正院留给了乡绅的长孙。
也就是马三姐的男人。
其他的院子则加盖了房子,分给了一些工人居住,曹家其他几家分到的都是这样的加盖房子。
没想到马三姐的男人死得早,其他几家就拧成一股绳,把这母子三个给赶出去了。
人是出来了,产权还是他们母子的,这些年马三姐守着不肯松口,宁可住到大杂院那边也不肯低头。
现在,儿媳妇差点被打死了,马三姐也有点动摇了。
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儿媳妇啊,要是死了就太不值当了。
活人到底是比房子重要,所以她松口了,愿意抵押了借钱,租个房子搬走。
姚栀栀沉默地权衡着利弊,过了很久才开口:“你先回去吧,我考虑一下。”
“那你想好了说一声啊,二姐好可怜的,幸亏没有怀孕,要不然这次就一尸两命了。”姚檬檬看到姐姐被打成那样,心有余悸。
姚栀栀没有接她的话茬。
姚檬檬也不好继续纠缠,只得抱着金豆出去了。
到了院子里,看到姚卫华在杀鱼,赶紧凑过去劝了劝:“表哥,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你们能多一套房子住,我姐也能安安生生过日子,以后要是你在这里成家了,也不愁挤不下,你说呢?”
姚卫华蹙眉,这话有几分道理,姑且问了一声:“位置在哪里?”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让我姐的婆婆过来跟你说?”姚檬檬觉得有戏,赔着笑脸。
姚卫华却来气了,位置都没问,那说个屁啊,懒得理她,低头刮掉鱼鳞,剖开鱼腹,杀鱼。
姚檬檬走后,姚卫华没有啰嗦什么,当天下午去副食品厂,把曹广义叫了出来。
“带我去看看你家的老宅子。”姚卫华简单直接,不废话。
曹广义见他骑了车,转身请了个假,一起去了老宅那边。
位置在江边上,往北,偏东,确实离城南有点远,骑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一来一回,每天上班就得三个小时,中午还不能回去吃饭,不然时间不够。
不过,这房子是真好啊。
四四方方的布局,面积大,房子也多。
真要是成了他妹妹的,以后肯定有机会做点别的事情。
不过也有隐患,因为这房子目前被曹家族人霸占了。
思来想去,他准备打听一下法律上的风险,再考虑要不要劝妹妹接手这个房子。
回到城南,他去了住房部门,打听相关的法律。
简而言之,这年头还没有抵押相关的法律,就算两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做了抵押协定,也未必有效。
最好的办法是直接买卖过户。
不过这么一来,估计要不少钱呢。
姚卫华让工作人员帮忙估了一下价格。
“起码四五千吧。”
四五千啊,他妹妹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事情就僵持在了这里。
要么直接借钱,要么直接过户,两边都吃亏。
思来想去,他考虑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他把马三姐叫了过来,问道:“先给你们五百,剩下的四千分几年给完行不行?我妹妹现在给报纸写稿子,妹夫给出版社做插画,我也在做竹篾制品,家里的收入很稳定,五年左右肯定可以把房款付清了。”
马三姐有点心动,四千五啊,那是她儿子十二年半不吃不喝的工资。
有这么一笔钱,别说是租个好点的房子,养孙子也不愁了。
也不用再欠姚栀栀什么人情,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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