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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云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却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好啦,明淮哥哥,你忙你的去吧,我不跟你说了。”
裴明淮笑道:“是,寿安宫就劳你多费心了。”
他找到凌羽的时候,凌羽正抱着一罐蜂蜜渍的梅子在吃,吃得一手都是蜜,连嘴边都是。面前案上堆了老大一堆东西,大约是在集市上买的,什么稀奇的物件都有。见到裴明淮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凌羽呆了一呆,道,“明淮哥哥,你怎么啦?出什么事啦?”
裴明淮不知从何说起,凌羽眼珠一转,笑道:“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见到鬼了?”
“……是。”裴明淮道。“她怎么会……”
凌羽看了看自己满是蜜的手,道:“你跟我来。”
裴明淮随他走到九华堂后面的园子里,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此时天色已渐渐暗去,只见园子里面有株花树,极之显眼。那花树是奇异之极,果子硕大,枝叶却有白色的丝丝缕缕垂下来,在暮色里放着莹莹微光。
“……优昙钵罗。”裴明淮缓缓地说,“我在姜家找到的,移到了宫里,倒是长得更好了。”
凌羽叹了口气,道:“长成这样,谈何容易。一土一水,那都是千里迢迢自它原来生长的地方送来的。”
裴明淮道:“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凌羽道,“你都知道这株优昙钵罗是从何处移到凤仪山的,难不成还想不到缘故?”
裴明淮道:“那位沮渠夫人跟你师姊长得好生像……刚才一朝面,我真以为见到了鬼!姜优明明已经死了,死在凤仪山了……”
“别说你了,我当年见到她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凌羽又叹了口气,道,“其实细看并不是一模一样的,但是乍一看……真的太像我师姊了。”
裴明淮叫道:“她到底是你师姊什么人?!姊妹?”见凌羽摇头,又问,“是你师姊的女儿?”
凌羽仍然摇头,裴明淮叫道:“你倒是告诉我啊!”
“告诉你怕吓着你。”凌羽笑道,“是她儿子的女儿。”见裴明淮的神情更像是见了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星霜仙子的事,算起来年纪差不多呀。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我师姊跟我师兄大吵一架,为了求这花,去了凉国,一待就是好多年。她向来任性得很,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明淮心里七上八下,只觉得有什么事不妥之极,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不妥。问道:“那……她的儿子是谁?”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好像不是我大哥那个爹吧。”凌羽道,“应该是我大哥他爹的兄弟,但叫什么名儿我可就记不得了。”
裴明淮道:“我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
凌羽不乐意了,把嘴一撇,道:“你看,你问了半日,我都老老实实答了,就一个答不出来,你就骂我!”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裴明淮道,“好了好了,多谢你啦。我走了,我自己找人问去。”正要走开,忽见着那优昙钵罗旁边还有一株树,看起来跟枫树差不多,便问道,“这不会也是什么宝物吧?”
凌羽顺着他目光看去,轻轻地道:“还真是。”
裴明淮道:“是什么?”
“悦般仙草,可生死人而肉白骨。传闻是这样的。”凌羽笑道,“当年悦般国向大魏皇帝献此草的时候,不想让人知道究竟是何物,便摘了这树上的叶子说是仙草。其实,草一点儿都没用,是得要这树里面的根心,在玉釜中煎煮为汁,才是仙物。”
裴明淮道:“能治何病?”
这一回,凌羽隔了良久才回答,声音里却有些伤感之意,裴明淮也不知他这伤感因何而发。“是习武之人的仙物。哪怕经脉俱断,也能救回来。唉,长着也好,说不定哪一日有用呢?”
裴明淮只觉心中似明似昧,好像明白了些事,又不全然明白。凌羽又看了他一眼,笑道:“明淮哥哥,你今儿个怎么在宫里待这么久啊?对啦,多谢你送来的葡萄酒了,要不,你陪我喝?”
“谢倒不必,那不是我答应你的么。”裴明淮笑道,“陪你喝却是不成了,改日吧。今日我实在有事,陪不了你。”
凌羽把嘴一撇,道:“知道啦,反正,人人都忙,都有事,就我一个闲得慌。”
裴明淮笑道:“让皇上封你个什么官职,你自然就有事儿干了。”
“省省吧。”凌羽道,“皇上要封,我也不肯。我干得了什么!惹事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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