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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嘉柔被全喜拽开,他们将她从角门送出。
门外,赶来的秋月安排了一辆马车来接她,才刚刚停稳。
天色昏暗,远处巷口的火把照不亮这一片漆黑的天。
钟嘉柔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栽落,脚裸钻心的疼,却远不及心上的疼。
她来晚了。
是她来晚了。
是她没有救下彤儿。
马车穿出长巷,驶向街道。
钟嘉柔目光空洞,一言不发,可不断涌落的眼泪却染红了她眼眶,她的脸色白到几近破碎,纤薄的身体也摇摇欲坠。
秋月流下眼泪,小心检查钟嘉柔身上的伤。
她额头磕破了,腕间一片磨破的血红。
秋月小心拍掉钟嘉柔乌发上的草屑:“姑娘,您难过就哭出来吧,您这样忍着奴婢也好想哭。”
钟嘉柔杏眼空空的,只有一片泪然的娇红。
“姑娘……”秋月忽然发现一块青色手帕。
钟嘉柔僵硬地垂首,是陈以彤身上飘落的那方绣帕,一株兰冰清玉洁,娟正的“彤”字绣在尾端。
方才全喜搀扶她出来,该是他偷偷塞的。
钟嘉柔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哭出声来。
她的哭声颤动又破碎,在这静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但好在四周行人都在赶路,倒是没有留心她们的马车。
只是他们忽然被堵在了街道中央,马车前行不得,后方也堵了几驾车,不便掉头改道。
钟嘉柔死死攥着手帕,泪水汹涌,她的视线里只有陈以彤的音容,从孩提到少女时期的漫长岁月都浮现在泪光里。
她的哭声破碎,四周堵着的马车终是被吸引,车夫好奇瞅来,想一探究竟。好在这驾马车上未挂永定侯府的牌令。
秋月焦急地掀开车帘朝外眺望。
前处围满人群,不知在吵闹什么,堵得水泄不通。
旁侧便是上京有名的食肆,现下戌时初,楼下楼上食客满座,门口几个看拥堵热闹的食客也被钟嘉柔的哭声吸引,打量起她们的马车。
秋月咬牙:“叔,你去催催前头,就说我们车上有人腹痛,耽误不得,请他们让出路来。”
车夫忙领命前去,他提高了嗓门也没能喊散前头的拥堵,苦着脸回来。
秋月极是自责,听着主子的恸哭,暗怪自己无能。若是侯爷或是六殿下在,她们姑娘哪能堵在市井,孤零零倚在这驾下人采买的马车上。
……
夜色如墨,晚风穿廊。
食肆二楼临街的座位上,几个锦衣华服的儿郎正把这一幕当成了热闹,睨着灰溜溜回去的车夫好笑。
“他喊车上的姑娘腹痛难忍,谁家姑娘腹痛还能哭成这样,啧啧。”
的确,这哭声都传到二楼了,真是哭得肝肠寸断,活像死了人,哪像是腹痛。
“编谎话也不知编像一点。”一青衣儿郎啧道,睨向一旁挺拔的少年郎,“不过听这声音该是个美人啊。越爷,你入京也有几日了,去过那些贵女们的宴会没有,见没见过好看的小姐?”
被唤越爷的少年郎眉骨凌厉,眸色倒是懒散闲恣,懒得搭理。
那人便与同伴啧声感叹:“听听,哭得好娇啊……”
少年郎皱起眉,有点不爽地起了身。
“越爷?”
“人家哭得像死了爹妈,你他么脑子里装的什么鬼东西。”被唤越爷的人是戚越,他也不过刚刚及冠,年轻得很,这声越爷是几个儿郎想衬得起他气势,捧他开心。戚越不耐地怼了这句。
楼下已经堵了两刻钟,京畿还未赶来,不知哪时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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