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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里有漂亮的小男孩,汪思源大剌剌地说他在和男的谈恋爱,一边无所谓地坦白看向顾宝宁:
“玩玩儿,我爸我妈带回来那个小男孩更水灵……不过这男的和男的确实不一样……挺新鲜。”
顾宝宁趴在栏杆上点头,汪思源从他嘴里听到了三个字,蹲在他面前扯着嗓子喊,“啊?你喜欢汤问程,你们俩差辈儿了。”
顾宝宁也蹲下来骂了一句,简直想笑。“我和他这特么是差辈的事儿吗?你有点伦理常识行不行。”
“咱们汪家的人没伦理,没常识。我爸说了,人生在世,好东西来者不拒。”
汪思源没追问,因为对顾宝宁来说,喜欢上汤问程再正常不过,这合情合理却是顶顶不划算。
“你又不是什么小鸭子,爬他的床没意思,别到时候把这些年的情分给磨完了,得不偿失。我看他能再管你个好几年,说不定汤家那老太太临走还能给你一大笔钱。”
“去你妈的,你咒谁呢!”顾宝宁踹了他一脚,转头汤问程上了八卦杂志。
标题是暧昧不清的,照片是糊得重影的。
是一场朋友聚会的误会,那是人家的女伴,但新闻一出顾宝宁去清平墓哭坟闹得沸沸扬扬,那是张全第一个月上工,负责接送汤问程上下班。
顾宝宁在一场大雨里也不知是哭还是泄愤,哀戚又可怜,“姐姐,你说的话姐夫全忘了!”
张全暗自思忖,想着原来汤问程还有着娃娃亲?
天妒红颜,这早早人就没了可从来没人提起过,他只当是什么秘闻,日后才知道哪儿有什么娃娃亲?那都是顾宝宁随口一张瞎叫的姐夫。
汤问程当时坐在车里想笑,雨水灌进后座他撑了一把伞下车。
墓地寂静无声没有人回答顾宝宁的委屈,汤问程看他冷得瑟瑟发抖,蹲下身和他困在一把伞下,鼻息灼热,他问:“我和你姐说什么了?”
顾云真的脸早已经不再清晰,她确实是交代过一点事情的,想宁宁太爱欺负人,总要有人管教。
小姑家的儿子只会管不会惯,汤家老大对宁宁很好,可他不姓顾。
汤问程当时在病房里和顾云真开玩笑,“这倒没什么要紧,反正你弟说要跟着我姓汤。”
汤宝宁,那不就变成了汤问程的宝贝宁宁?
事实上很多年前汤问程哄他这么讲过一次,在衣柜里陪他玩捉迷藏的时候,那是个秘密。
顾云真愣了半会儿大笑,在房间里张望要揍顾宝宁,顺嘴骂了一句汤问程说做梦。
汤问程靠在窗台往下瞧,宝宁在医院的草丛里找一只记忆中的猫,想带上来给顾云真看一眼,解解闷。
他是晒不了太阳的,脸颊通红,汤问程打算下楼帮他一起找,临走前对病床上的人说放心,“护着他的人排队都来不及,没人能不爱他。”
没人能不爱顾宝宁。
这仿佛是承诺,但汤问程看上去像是忘了。
清平墓地里顾宝宁回头眼底里尽是血丝,不管不顾推了他一把,随后湿漉漉地被汤问程扔进车里教训,“动不动往清平跑,你爸妈你姐见了你都要托梦给我,让你少来告状。”
顾宝宁淋了雨生了场病,心病。
情窦初开,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心烦意乱只能往人堆里钻,今天在楼顶上撒钱,明儿就坐着豪车撞上栏杆。
汪思源在警局里倒反天罡一个个记警号,一副出去了要算账的架势。汤问程来的时候事情已经被汪家解决得差不多了,宝宁低着头不敢看他,像是心虚。
从警局回到梧桐路,顾宝宁大概是因为害怕抖得厉害,其实只是内心鬼祟,一想到等会儿自己要干嘛他就止不住哆嗦。
他爬上床不叫姐夫,不叫哥哥,叫汤问程……
十八岁,宝宁红着脸有一些紧张,连告白也要手牵手,纯真热烈,他问:“汤问程,可以吗?”
这样的告白没什么好下场,汤问程看他是疯了。
思来想去顾宝宁不是疯了,是学坏了,又也许不是他学坏了而是自己把他养坏了,直到那架飞机带走顾宝宁他才踏实。
不过顾宝宁去滨城前留下了恐吓,汤问程替他整理外套,顾宝宁冷冷地挥开他的手警告他:
“你要是想我死,你就继续上那些报纸杂志。”
汤问程回了办公室还没从顾宝宁要爬床的不可思议中缓过来,这种时间累积的量变产生的质变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汤利的落地窗前他俯瞰楼下人群的缩影,看蓝天划过的飞机尾云,他叫了人进来问那家写他绯闻的报社叫什么名字?
——西塘周刊
“我要告它。”
他对法务这么说,法务尴尬地笑说无需理会,可汤问程不置可否表示,“告到破产,倒闭,告到整个西塘没人再编我的新闻。”
毕竟顾宝宁要死要活的,汤问程要以绝后患。
法务忙前忙后很想知道汤问程发生了什么困扰,汤问程想起已经不在身边的人,那是威胁。
顾宝宁的威胁,总是很有效。
那些委屈变成了长途电话中的撒娇,到了滨城后顾宝宁决定无事发生般通知汤问程,“公寓还行,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他只字不提在被窝里的尴尬,可汤问程没有去过,他怕宝宁再用那样的眼神问一个答案,要一个“可以”。
三年了,装傻才是最有效的逃避方式。可惜顾宝宁还是没忍住,没记住。他又打算要一个“可以”。
结果汤问程让他收拾东西,他才刚回来这是又要被踹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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