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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比雨夜温柔了千百倍,像一层薄薄的金纱。
透过昨夜被暴雨洗刷得分外干净的玻璃,悄悄铺满了卧室的地毯,也爬上了凌乱的床褥边缘。
古诚先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不是宿醉般的头痛,也不是梦境残留的恍惚,而是五感被彻底填满的、令人晕眩的温暖与重量。
他的脸侧贴着柔软微凉的丝质,鼻尖萦绕着熟悉到刻骨的冷香,那香气此刻却混合了一丝陌生的、属于情动后的温润暖意。
更清晰的是,后颈和肩背被一条手臂松松地环着,掌心贴着他的脊椎,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僵硬了足足好几秒,昨夜混乱而炽热的记忆碎片才如同解冻的冰河,轰然涌入脑海。
暴雨,姜茶,眼睑上的轻吻,唇齿间的纠缠,昏暗光线中交织的喘息与颤抖,滚烫的肌肤相贴,以及最后精疲力尽却异常安宁的相拥而眠。
不是梦。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是近在咫尺的、叶鸾祎沉睡的容颜。
她的脸就在他枕边,呼吸清浅悠长,长睫安然垂下,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晨光给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泽,连平日略显冷冽的唇线,此刻也显得异常柔和。
她散开的长有几缕搭在他的手臂上,丝丝缕缕的微痒。
而他……正以一种近乎蜷缩的、依偎的姿态,被她揽在怀里。
他的头枕在她没受伤的那侧臂弯,身体大半陷在柔软的床褥和她温热的怀抱之间。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脸颊和耳朵瞬间烧烫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般,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连呼吸都忘了,只是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近在毫厘的睡颜。
他从未……从未以这样的姿态醒来过。
不是在床边的地毯,不是在冰冷的客卧,而是在她的床上,在她的怀里。
这越了所有他曾经被允许的亲密界限,像一场过于美好而不真实的幻梦。
他怕一动,梦就醒了。
然而身体的本能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在巨大的震惊和羞涩之下,一种更深层、更顽固的习惯驱使着他。
他的身体,几乎是自动地、极其缓慢地,向下滑去。
想要脱离这个过于“逾矩”的怀抱,回到地面,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卑微而安全的位置。
他刚动了一下,环在他后颈的那条手臂便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不是用力,更像是一种睡梦中的、下意识的挽留。
古诚的身体再次僵住,不敢再动。
就在这时,叶鸾祎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蒙在她眼中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随即,她看清了眼前几乎贴着自己鼻尖的、古诚那双写满了震惊、羞赧、不安和一丝隐秘狂喜的湿润眼睛。
也感受到了自己手臂下他僵硬紧绷的身体和灼人的体温。
她沉默地看着他,目光从他惊慌失措的眼睛,滑到他烧得通红的耳根。
再落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带着昨夜厮磨后轻微红肿的嘴唇上。
几秒钟的静默,对古诚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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