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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第2页）

孙博斌闭眼望天，喃喃道：“文钦，做我的孩子有什麽不好，非要较真，非要较真......”他猛地睁眼，从黄济民腰间拔出刀，咆哮道，“事已至此，动手吧。”

黄济民按住孙博斌的肩膀，劝道：“侯爷！他是嘉信侯的夫人，倘若在这里杀了他，必然不能收场。”

“他杀了我又何尝能收场！”孙博斌哂笑道，“他说得对，枉我活这一世，永远都在权衡利弊，为宗族振兴绸缪，今日我生辰，就让我为自己活一次。萧文钦，是你说生死无悔，休怪我无情！”

“侯爷！”黄济民自知劝不动，长叹一声，负手退去远处。

孙博斌肃然道：“萧文钦，今日你我之间，只有一人可以走出这庭院。”

萧文钦拔出剑，薄如蝉翼的剑刃在光影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的脸沉浸在白光下，看不清脸上表情，惟有那双眼，犀利又深邃，带着浑厚的杀气。

年少无邪，连恨都是纯粹清澈的，剑气凛然，步步杀招，以势如破竹的气势先攻，孙博斌刀影似光，抵挡住所有袭击，在一片刀光剑影中，他发觉萧文钦的弱点，趁其不备，反攻其下盘。

萧文钦一击格挡，反身後跃，脚尖及地，擦出数丈远，堪堪站稳，孙博斌已攻至面前，他刀法精湛，加之怒气勃然，雷霆攻势将萧文钦打得溃不成军。

孙博斌内力全开，杀气十足，开天辟地般的一刀砍向萧文钦面门。

萧文钦举剑抵挡，生生将刀剑停留在鼻翼之前。

两厢僵持不下，萧文钦剑柄倾斜，借力将长刀顶开，恰此时，孙博斌卸了右手的力气，浑身内力盘旋于左掌，掌心自下往上，从视角隐蔽处，一掌打向萧文钦腹部。

萧文钦腹部剧痛，喉间腥甜，喷出大口献血，身躯向後倾倒，直耿耿栽倒在地。

孙博斌杀意未歇，趁势再攻，一刀砍向萧文钦面门。

萧文钦侧身闪躲，身体在草地上打了个转，又再爬起，然其体力稍欠，失去了攻击之势，只能一味抵挡躲闪。

他自池塘石栏旁闪过，孙博斌的刀几次撞击在石柱上，擦出星火燎痕，眼看萧文钦出现了颓败之势，孙博斌煞气逼人，刀光精利，又再砍向萧文钦肩颈。

那一瞬间，仿佛是宿命的因果。

铜钱玉佩自孙博斌袖中飞出，落向池塘水面，他眼神一惊，分神去看那块玉。

只一刹那，萧文钦举剑而起，赫然发起反攻，剑气凌厉强劲，长剑毫不迟疑地贯穿了孙博斌的胸膛。

鲜血似莲，在孙博斌胸口漫开，他又看湖面，清脆声响後，玉佩深陷湖底，惟有那池莲花，在模糊的视线里，绽开最美的血色。

黄济民崩溃大喊，握拳冲向萧文钦。

汗水与鲜血同流，萧文钦嘴角勾起笑，从孙博斌胸口抽出剑，反身抵挡黄济民的攻击。

远处有利箭射来，箭箭射在黄济民脚边，他退却几步，躲去假山旁，便听月洞门後响起步履声，正有许多人，向此处而来。

萧文钦体力不支跪在地上，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喊他，是过去每一次，回荡在山谷里的声音。

“文钦——”

萧文钦转首望去，迷蒙的眼神望见苏晚辞奔跑而来。

如从前的无数次，无论山多高路多远，他们总会走向彼此。

苏晚辞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抱进怀里，血腥味萦绕在鼻间，萧文钦的身体失去了力气，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重又柔软，倚靠在他怀里，将所有的退路交给他。

他萧文钦是不知疲惫的狼，横冲直撞张牙舞爪，而苏晚辞是养狼的猎人，是他惟一需要臣服的人，在苏晚辞身後，他永远不必害怕，他们曾一无所有，携手走在高山深处，有苏晚辞在，所有的困难迎刃而解，他们总能回家。

从前山高水远，如今走在平地上，却有那麽多解不开的局，萧文钦撑着最後一丝力气，环住苏晚辞的腰，眼泪与鲜血尽数擦在他肩头，几不可闻道：“我终于杀了他。”

苏晚辞望不见他的眼泪，却听到了啜泣的声音。

典墨放下弓箭，身後萧鸣阔步而来，朗声道：“杀千刀的臭小子，闯这麽大的祸！”

侍卫鱼贯而入，捆绑住黄济民，先行将他押下扣留。

萧文钦艰涩地擡起眼皮，望见那侍卫的衣裳，振作了精神，含糊不清道：“是太子府的侍卫。”

苏晚辞跪坐在他身前，将他散落的发撩起而後，攥起袖子擦拭他脸颊上的血迹，轻笑道：“人我请来了，今日所有知情者都在此，我们光明磊落做个了断。”

话音落，赵成岚自月洞门後步入庭院，石青色的衣摆在风中鼓作，英俊的脸上毫无表情，终于有一日，他成为了衆人眼中，城府深沉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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