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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府感叹道:“看来好事将近啊!谭真这小子有点本事!”
朱道柳和殷季月的脸黑得像抹了一层锅底灰。
田婉儿咬着嘴唇,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萧文钦放下筷子,托腮看着苏晚辞,嘴角的笑意如何都无法掩盖。
苏晚辞正端着碗换座位。
萧老爷子吩咐侍从:“主桌还有空位,让苏公子过来坐。”
徐知府把头凑过去,问:“这苏公子是城东苏家?”
老爷子点点头:“裕亲王妃的亲外甥。”
裕亲王未纳妾无子嗣,又爱妻如命,撇开那些姓赵的侄儿,就是苏晚辞了。
徐知府紧忙道:“该是坐主桌。”
老爷子笑吟吟称是,让大家挪过一个座次,让苏晚辞坐在他与萧文钦中间。
今日苏鹤山亦在场,论资排辈,苏晚辞如何都不应坐主桌,但开席之後规矩就没那麽多了,朱道柳坐不住,也借着敬酒的名义,去了旁桌。
苏晚辞坐进位置里,这才拘谨起来,被劝了几杯酒,脸颊红成一团。
萧文钦便也不吃菜了,盯着他红红的脸看。
苏晚辞与老爷子丶知府喝了几杯,须臾,转过身来,怯懦道:“文钦,我敬你一杯。”
萧文钦嗤了一声,与他碰了碰杯子,喝完一杯酒後,扶着袖子把鸡腿夹给他,“吃菜吧。”
苏晚辞见他未有动气,终是放宽了心,撩了撩袖子,放肆吃菜。
午饭之後,萧文钦还得继续宴客,陪着那些满嘴生意经的老爷们吃茶唠嗑,女眷们各去逛园子丶打马吊,自有萧绰的夫人招待。
苏晚辞自然是坐不住的,谭真後知後觉,窘迫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两人一拍即合,脚底抹油就给溜了。
萧文钦派人去打听,临近黄昏,待宾客散尽,才拨出空来听典墨禀告。
典墨道:“听几个奴才说,今早苏公子在花园里与林家小姐起了龃龉,林锦茉不慎翻了杯茶,苏公子便不依不饶要说法,表小姐帮着劝了几句,也挨了顿排揎。”
“外头是这麽传的?”
“正是。”
萧文钦一身酒气,把腰带解了,扔在榻子上,问:“哪家的林小姐?”
“城西林家,父亲是个童生,兄长林厉是秀才,林小姐与咱们表小姐要好,时常来咱们府上走动。”
“什麽表小姐,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萧文钦走进浴间,将衣裳脱下来递给典墨,“仔细些浆洗,别弄坏了。”
他泡进浴桶里,热气一熏,浑身毛孔疏散开,酒气挥散在空气里。
典墨道:“我听府里的老人说,大老爷是南海州人士,进皇城赶考,三次落榜後几经周折来了白鸽城,後来入赘了咱们萧家,如今白鸽城里只有殷夫人一门亲戚,自然就亲近些。”
萧文钦身体浸在热水里,两条结实修长的胳膊搭在浴桶上,阖着眼说:“外祖家穷困,举全家之力供爹读书,他二十岁中举,凑够了盘缠进皇城参加会试,一连考了三次都考不中,我在皇城里听堂兄说起他,从前也是桀骜不驯之人,屡屡受挫便消沉了。”
典墨往浴桶里加了热水,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起一块巾布。
萧文钦背过身去,趴在浴桶上。
典墨卷起袖子替他搓背,笑嘻嘻道:“举人老爷那也是了不起的人物。”
“州县上或许是,皇城里却非如此,多少青年才俊齐聚一堂,削尖了脑袋要往朝堂上钻,父亲在皇城里逗留了十年,吃糠咽菜,终是看明白了,这会试他考不过。”
“那倒是,夏九州三元及第时只有十五岁,且不过谋了个五品官。”典墨调侃道,“我如今见了徐知府点头哈腰的,从前在皇城里,街上瞧着体面的,随便逮一个官职都比他高。”
萧文钦嗤地笑了一声。
典墨道:“後来大老爷就入赘了咱们萧家?”
萧文钦道:“功名挣不到,就挣银子,那也没办法,外祖家供他读书欠了许多债,他十多年没回去,仅靠举人那点俸米,自己都不够吃的。”
典墨把巾布扔在水里,又加了点热水,甩了甩指尖上的水珠,问道:“後来殷夫人就来投奔了?怎麽住进咱们府里来了?”
萧文钦道:“原先住在城西,表姑父过世後孤儿寡母无人照顾,那时候我娘还在世,见她可怜,便将他们接进府里,算是有个照应,表姑还有个儿子,近来不在城里,往後你见了就知道,是个面目可憎之徒。”
典墨唉声叹气,下巴搁在浴桶边缘,问道:“那现在如何是好,要不要让表小姐和林小姐去向苏公子赔个不是?”
“外头传言这般说他,你再让田婉儿去赔罪,岂不更显得他跋扈?反倒如了她们的意。”
“那该如何是好?”
萧文钦侧过头来,半真半假道:“这有多难,你悄悄地把二人药死,咱们图个清静。”
“......”典墨沉默片刻後道,“如此不妥,还是一个一个来吧。”
萧文钦噗嗤笑了起来,须臾後道:“晚辞这一计偷梁换柱倒是有点意思。”
他沉吟片刻,勾唇一笑:“我也有一计。”
典墨侧耳去听。
萧文钦道:“他有偷梁换柱,我有欲盖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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