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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爷一直缩在人群后头,见白家老爷子只顾着闲叙,始终没正眼看过自己,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正暗自庆幸,端了茶盏正要往嘴边送,以为今天这一关就这么混过去了——
白家主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隔着好几个人,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身上。
察觉到白老爷子的目光,钱老爷的手一顿,茶盏就这么悬在了半空,僵着脖子,不敢抬头。
心里却已经翻了个个儿——这一屋子的人,白老爷子谁都没看,偏偏看的是他,心里顿感不妙。
旁边的人也察觉到了什么,原本还在低声寒暄的,渐渐收了声。
厅里的气氛悄没声地变了,方才那点松快劲儿,转眼又绷了起来。
果然,没过片刻,白家主开口了。
“钱老爷!”
他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钱老爷的身上。
钱老爷手一抖,茶盏差点没端住,连忙稳住心神搁下来,站起身,脸上堆着笑道:
“白家主,您叫我?”
白家主没接话,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那碟没怎么动的点心,拿手边的小碟子拨了拨,像是在想什么事。
过了片刻,才抬眼看他,语气像在闲聊:“你们安业镇那边,最近怎么样?听说又冒出来一家——姓苏,不太安生?”
钱老爷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白家主提这茬,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他最怕的就是白家主提这茬,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那苏家的事,白家把安业镇的势力交给了他,让他放手去压。
上回就因为拖得太久没有汇报,白老爷子已经把他叫去训过一次。
回去后他又联合安业镇所有势力压了一轮——可那苏家也不是省油的灯,疯了似的把资源往外撒,明里暗里跟他较着劲。
该用的关系都用了,该使的劲也使了,几回交手下来,整个安业镇愣是没把那苏家摁下去。
文的已经用尽了,剩下的就是武的了。
眼下白家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点出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人家这是不想再等了。
他不敢多犹豫,赶紧回道:
“白老爷,那个苏家确实闹腾了些,在下一直在盯着,只是……”
白家主也没看他,拿筷子夹了块点心,在碟子里慢慢转着,像在看那点心上的纹路。
没等他说完,便把话接了过去:“只是没压住。”
钱老爷喉咙一紧,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一旁赵老爷端着茶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拿杯盖撇了撇浮沫,掩了过去。
反正安业镇那头的烂摊子,就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危楼,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的顶着。
对于他而言,若事情能顺利压住,自己便能跟着沾光;要是压不住,板子也落不到他身上。
他悠悠地端着茶盏,余光不着痕迹地向站在一旁的钱老爷瞥去。
钱老爷身子绷得紧紧的,头也不敢抬。
那副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矮进地里的模样,可真解气。
赵老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面上却不显,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只暗自心道:
让你牵头去处理安业镇的事,这回可好,直接牵到坑里去了。
坐在他身旁的赵轩,此刻与他有着一样的心思。
父子俩心照不宣,各自端着茶盏,面无表情地轻轻抿了一口茶。
那点幸灾乐祸的快意,全压在茶盏底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而另一边的钱昊,目光一直紧跟着自己的父亲,脸上掩不住的紧张。
坐在主位上的白家老爷子,将手中精致的点心轻轻搁下,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语气依旧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威严。
“安业镇是你钱家的地盘,好几代人了吧。”
钱老爷身子一僵,毕恭毕敬地答道:
“是。”
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白家老爷子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钱老爷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的心思看透,接着说道:
“你父亲当年打理安业镇的时候,那是出了名的稳妥。”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夸赞钱家的祖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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