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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来不及欣赏,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一把将她拉进房间里,反手“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房间里的光线不太明亮,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看不太清她的面孔。不过没关系!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冬季冷空气与淡淡皂角香的、熟悉的气息。他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贪婪地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真实的温软。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很轻,却很突兀。
奇怪,这么大清早的,谁来打扰这完美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亲密时光?他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松开怀抱。
他回身,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恼怒,拧开了房门。
门外空空如也,只有楼道里冰冷的、灰白色的空气。
这不捣蛋吗?
彦宸愤愤地关上门,心里骂了一句,回头正准备和她吐槽这无聊的恶作剧,告诉她不必理会。
门外又继续响起“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急促,更响亮,也更真实,仿佛就在他的耳边炸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一切的力量。
彦宸一个激灵,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从沙上猛地翻身下来,“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不对,不对!那声音不是来自梦里!沙、黑暗的客厅、厨房里飘来的淡淡汤香,还有地板那刺骨的冰凉……这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的有人在敲门啊!
“谁……谁啊?”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得厉害。
“咚咚咚!”敲门声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响了起来,仿佛是在回应他。
彦宸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以一种雷鸣般的频率疯狂搏动起来。是她!一定是她!这个时间点,除了她,不会有任何人用这种方式敲响这扇门!
“来了来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大声回应道。他像一头被惊扰的困兽,展开了一场分秒必争的、混乱的自我整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将蜷缩在沙上的枕头和被子胡乱卷成一团,看也不看地,一把扔到了卧室那把会“咯吱”作响的木椅上。然后,他光着脚,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里那张睡眼惺忪、头乱得像鸡窝的脸,用手沾了点冷水,不管不顾地胡乱呼喇了两把头,试图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做完这一切,他像一阵风似的,又冲回到房间门前。
他停住了。
他能听到自己“怦怦怦怦”的心跳声,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扶着冰冷的铁门,做了两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那股子冲到头顶的热血平复下来。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又慌乱的样子。
他要平静,要从容,要像一个已经等候多时的、成熟的男主人。
他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近乎于开启某个神圣仪式的、郑重其事的姿态,缓缓地,打开了房门。
清晨的、还带着几分凛冽寒意的光,瞬间涌了进来。
光晕中,她就站在那里。
真的,她正笑语晏晏地站在门前。
她没有穿梦里那件驼色大衣,身上是一件洗得有些白的浅蓝色棉袄,就是她时常穿的那件。她也没有穿什么紧身牛仔裤,而是一条略微宽松的冬装,显得舒适而随意。她的脚上,也不是什么小皮鞋,而是一双沾了些许尘土的运动鞋。她背着那个熟悉的、洗得干干净净的帆布包,额前的几缕碎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白皙的脸颊被冻出了一点点可爱的红晕。
她不是画报里走出来的、完美无瑕的模特。
她是真实的,是风尘仆仆的,是鲜活的。
她看到他这副乱着头、穿着睡衣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漾开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微笑,那双清亮的眼睛像两泓漾开了波纹的清泉。
“我回来啦。”她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却又蕴含着一种回了家的、轻松的喜悦。
这一刻,彦宸觉得,过去那三天漫长的、饱受煎熬的等待,都值了。
他欣慰地、如释重负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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