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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薄的魂灵穿墙而入,动不着墙体分毫。
尹槐序翻箱倒柜也一无所获,正想出去的时候,忽然察觉脚底下的一块砖有些松动。
她垂头看了一阵,弯腰揭开这块砖,不料一沓照片跃入眼帘。
埋在底下许久,照片已经糊得不清了,边缘花白一片,只中间还剩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照片中的善远村虽也老旧,却还并非废墟,许多人围绕成一个圈,像在做什么仪式,有一只狗蹲在其中。
不对!
哪裏是什么狗,细看才知道,根本是个蹲伏在正中的人。
尹槐序心惊肉跳,仿佛见证了当时诡谲的一幕,恍然身在百年前。
屋裏再找不到其它相关的东西,一些生活用品还算整齐地放置在柜架上,年久垮塌的木床上还堆迭着一席沾满尘灰的被子。
看起来走得急,并非有备离去。
尹槐序拿着照片出去,看到商昭意站在天井中,一动不动地凝视高处。
她循着商昭意的目光仰头,看到了一绺乌黑的头发,从屋脊上曳了过去。
人的头发?
这裏怎么会有头发,像是随着体位变化,发丝慢吞吞地滑过瓦片。
但它没有生息,不是活人,也不是鬼。
悄无声息的,就曳过去了。
尹槐序谨慎地扯了一下商昭意的袖口,不敢贸然出声,怕惊扰屋脊上的东西。
袖口动了一下,商昭意陡然回神,眼看着那绺发梢要完全滑出视野了,她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尹槐序赶紧跟上,绕到那处屋脊的另一面。
然而外面寂寂无声,瓦片上哪还留有半根头发。
树上空无一物,底下杂草萋萋。
商昭意捡了根树枝,翻动高过小腿的杂草,草间蹦出几只蚂蚱,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尹槐序心惊肉跳地看着:“多半走掉了,在这地方不好追。”
商昭意丢开手裏的树枝,不翻了,冷冷道:“追它,它怕是会把我们引进坑裏,它一开始没有在动,我以为是我看错了。”
尹槐序左右张望,后颈寒意未消,“不是活物也没有死魂,可能是人皮瓮,是鹿姑使唤来的?”
“沙家的瓮术,已经被她学走了。”商昭意鄙夷一嗤,“她肯定还带走了沙家不少瓮,有人皮瓮在,便也不必活人为她效劳了。”
所以在村裏村外画再多感应符,也很难感应得到活人。
尹槐序恍然明了。
“不知道那东西在暗处看了我们多久。”商昭意凌厉的目光扫向周遭。
尹槐序摇头:“也可能只是碰巧撞上了我们。”
话音骤然一顿,会不会是声东击西?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回到天井中,把四个屋都看了一遍。
四个屋还是原来那样,没什么变化。
“我以为它会折返。”尹槐序估错了,窄窄的天井几乎全被绿荫遮蔽,人站在其中,深感憋闷。
她走出墙垣门,看向手中:“我在房子裏面找到了这个。”
商昭意接过照片,底下有几张已经完全泛白,斑驳到辨不清画面,只上方那张还能看得稍微清楚些。
这一看就是村民在做仪式,必然和他们供奉的“神明”有关。
被供奉的无疑是凶邪之物,蹲伏在正中的人,似要被献祭一般。
“在哪裏找到的?”商昭意看着心一沉。
“地砖下面,有一片地砖有些松动,我把它揭开了。”尹槐序有些庆幸,她没完全飘着走路,否则也发现不了那块地砖的奇异之处。
霎时又有些失落,如果还魂,她是不是就能脚踏实地行走了。
魂灵太过轻飘,即便踏在地上,也好像飞絮。
在魂魄离体的剎那,她就成了世上无足轻重的一粒尘埃,即便与人还有情感的牵系,她……
她对自己的存在,也还是没有实感。
她不喜欢这样。
“再找找,说不定还有别的照片。”商昭意将黑白照片收好。
没带包,幸好工装裤的口袋够大,完全能装得下。
尹槐序侧过身,不着痕迹地眨起眼,眼皮一个翕动,眼底惘然消失不见,眼波又还是清凌凌的。
她从青苔石阶上踏了过去,指着不远处另一处房屋说:“到那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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