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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爷爷的安排时,她只能感到绝望?显得那么……没用?
宋卿倾那么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季莞柠那么温婉可靠,总能给人安定的力量;连看起来最没心没肺的姜瓷,都活得那么无忧无虑……
只有她,叶安歆,被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冰冷肮脏的风暴中心,挣扎得如此难看,如此无力。
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像个只会哭闹、需要别人来“收留”、“散心”的麻烦精。
她是不是……真的很没用?一无是处?只会成为别人的负担和笑料?所谓的反抗,在别人眼里,是不是就像小孩子脾气一样苍白可笑?
巨大的内耗像黑暗沼泽里滋生出的冰冷淤泥,散着绝望的气息,一点点缠绕上她的心脏,吞噬着她的理智和残存的力气。
她不由自主地蜷缩在柔软的座椅里,把自己缩得更小,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心都在不断地向下沉,沉入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的深渊。
窗外的阳光再好,天空再蓝,也丝毫照不进她此刻被自我厌弃和绝望彻底冰封的内心。
顾炜深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几乎缩成一团、浑身散着“生人勿近”和浓烈“自我厌弃”气息的叶安歆,她像一朵迅枯萎凋零的花。
他嘴角那抹惯常的、玩味的笑意慢慢地、一点点地淡了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轻轻敲了敲,墨镜后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难辨。
过了许久,也许是被这沉默压得喘不过气,也许是内心那股自我怀疑的浪潮汹涌到了顶点,叶安歆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又像是溺水者最后的呓语,里面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我否定和沮丧:“顾炜深,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她以为他会像季莞柠和宋卿倾那样,立刻温言软语地安慰她“不是的,你很好”,或者至少会反驳她的话。
但顾炜深只是单手懒散地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敞开的车窗沿上,闻言嗤笑了一声,语气甚至带着点他惯常的、让人火大的嘲弄:“现在才现自己没用?叶安歆,你这反射弧长得能绕地球三圈了吧?”
叶安歆猛地转过头瞪他,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不是伤心,纯粹是被气的,一股委屈和愤怒直冲头顶:“你!”她气得声音都抖了。
“我什么我?”顾炜深斜睨了她一眼,墨镜完美地遮住了他眼底可能存在的情绪,只露出一个似笑非笑、显得格外欠揍的嘴角,“就知道关起门来跟自己较劲,窝在角落里自怨自艾,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怜、最无辜的小白菜。有用吗?嗯?你告诉我,这能让你那见鬼的婚约自动消失?还是能让裴渊那家伙突然良心现,跪下来求你原谅?”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刻刀,毫不留情地剥开她自怜自艾的外壳,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不堪一击的真相。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坚硬的石子,狠狠砸在叶安歆的心上,砸得她生疼,疼得几乎要蜷缩起来。
但也奇异地,让那股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粘稠的自怜情绪滞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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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手指紧紧攥着身前的安全带,指节泛白,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赤裸裸的、让她无法辩驳的事实。一种更深的、几乎令人绝望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攫住了她。
顾炜深却没有再继续他的毒舌攻击。他忽然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出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利落地拐下了主路,驶上了一条通往城郊的盘山公路。
车窗外的景色骤然变换。密集的高楼大厦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覆盖着茂密植被的山峦和逐渐开阔的田野。空气似乎也瞬间变得清新起来。
引擎出更低沉的咆哮,车明显加快。
顾炜深按下按钮,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大半,山间强劲而凉爽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如同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拍在叶安歆的脸上,瞬间吹乱了她的长,丝狂舞,抽打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也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那风带着山野间特有的、微凉的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强劲、霸道、充满野性的生命力,瞬间冲散了车内那沉闷压抑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空气。
“喂!你干嘛!快关窗!”叶安歆不得不用手挡住眼睛,大声喊话,声音被风吹得破碎。
顾炜深却像是没听见,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些许。
他甚至关掉了车载音响,于是,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耳边呼啸而过的、几乎要撕裂一切的风声,以及窗外不断向后飞掠的、越来越壮阔、越来越原始的自然景色。
盘山公路蜿蜒向上,车子仿佛变成了一艘在绿色海浪中冲锋的快艇。
最终,车子在一个视野极佳的山顶观景平台稳稳停下。
顾炜深利落地熄了火。
瞬间,万籁俱寂。
之前充斥耳膜的引擎轰鸣和呼啸风声骤然消失,一种近乎神圣的宁静笼罩下来。只有山顶更大的风吹过下方松林出的、连绵不绝的沙沙涛声,以及远处山谷间隐约传来的、空灵的鸟鸣。
“下车。”顾炜深率先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走了出去。
叶安歆迟疑了一下,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风驰电掣和灌入的狂风而砰砰直跳。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解开了安全带,跟着下了车。
双脚踩在粗糙的水泥观景平台上瞬间,她被眼前毫无预兆铺展开的景象震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扶住了身边滚烫的引擎盖。
站在平台边缘,仿佛突然站在了世界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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