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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哒。
一只蛾伏在昏黄的路灯上,翅缘闪烁屡屡红光。
喀哒。
鲜红的纹路蔓延,焦枯的蛾身掉落,被漆黑四分五裂。
牠早已逝去,徒留的躯壳仍贪恋光芒,纵使所谓光芒,不过是夜空中微不足道的一盏路灯。
喀哒。
余烬被碾碎,处刑者毫不留情;她无力留情。单薄的身躯——尽管轮廓凹凸有致——穿着单薄的白色上衣,光影变幻中愈显飘渺。
喀哒。
步伐乏力,精致的面庞镶着空洞的瞳孔。视野黯淡,黑暗将最后一丝光芒吞噬殆尽。
喀哒。
即使乏力,那一步步仍无丝毫犹豫,踏进无边黑暗,透露出驾驭者的自信。两年多的经验,即使闭眼也能走完这条通学路。
喀哒……
公园的小道是蝶恋上下学的捷径,南北两端连结学校与蝶恋所住的小区大门。
晨间时候小道上一派绿意,草木的清新对于清醒混沌的大脑十分有用。
但到了晚上,路灯数不多的公园常伸手不见五指,走在蜿蜒的小道一不小心就会误入草地。
可比起多花十几分钟的路程绕过公园外沿,这点代价对于蝶恋而言还是划算。
也因此,蝶恋的帆布鞋上有不少土渍,再加上时常睡过头,导致无暇梳理打扮,给人一副不修边幅的青春期叛逆少女形象。
啪唧。
脚底传来踏入雨后泥潭的黏腻,要干未干的咬着。今天早些时候下过雨,本就浓郁的秋意又披上一层寒泞。
啪唧。
蝶恋直到第二脚才反应过来,从书包里取出手机探查脚底的异样。
一摊黑泥在后置光源的照射下显现,一前一后含着两只帆布鞋。
脚掌被冰凉浸透,黑泥已渗入鞋中。
蝶恋收起手机,伫立在原地,喉咙似转动锈蚀的门轴,发出歪曲嘶哑的哀嚎。
父母出国度假的三个月里,在学校被考试、功课折磨到九点,回到家得自己处理各种杂务。
而现在本就珍稀的休息时间,又被清洗鞋子占夺的残酷事实,让蝶恋无法抑制悲愤,在夜色的掩护下呐喊发泄。
“唉……”哀嚎转为叹息。
这下倒好,把之前赚来的时间还回去了。算了,凡得必有失,凡得必有失。
蝶恋如此安慰自己,迈开步子继续往出口前进。
…………
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电梯厢里的小白炽灯一明一暗,难保是今天累眼昏花,加上视野不清晰导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打开。借助楼道里的灯光,蝶恋再度定睛一瞧,仍然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
锁好家门,坐在鞋柜上。这次光线充足、视野清晰,总不会再看错。然而事实摆在面前,蝶恋依然难以相信。
本该泥泞的帆布鞋上一尘不染,别说黑泥,连点脏污都没有,甚至闪着新鞋特有的反光。
脱下鞋仔仔细细检查一遍,除去那熟悉的味道别无他物,袜子也是干干净净,彷若路上的黑泥都是幻象。
“算了,能早点睡也是好事。”跳闸的脑回路只想投进枕间的温柔乡,不愿追究真相。
推开房门掏出手机,随手把包包搁在堆了一叠书山的书桌,顺势侧倒进松软的被窝,套着蓬松棉花的被褥轻轻把蝶恋眼皮阖上。
已经多少日子都是在极度疲乏中回到家呢?一个月?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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