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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才明白过来,她在霜花斋里吃用的美食,在花轿里用的软垫……点点滴滴都是魏宣的心意。
可魏宣对她越好,她越心慌。
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他,紧紧捂着领口,“我想吃鱼,吃野丶鸡,吃野果,行不行?行不行?”
她意欲先支开他。
可魏宣听进去了,他从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仔细思忖着:“山洞後面有片峡谷,应是可以猎到野味的,你等我半个时辰,若是饿了就先用糕点垫垫。”
“我……”薛兰漪心里更难受了,却也只能点了点。
她像是做贼心虚。
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麽,可还是慌乱。
她需要一点时间,捋清自己的情绪,便催促道:“你快去吧,我饿了。”
“好,等我。”
魏宣看得出她情绪不好。
但她现在不想要他,他不能强留下来,又刺激到她,便也没再说什麽,起身取了弓箭。
走到洞口,方又交代柳婆婆:“此地地处峡谷深处,尚且安全,不必一直困在山洞中,可以扶漪漪出来透透气的,如果……她愿意的话。”
魏宣看了薛兰漪一眼。
薛兰漪双臂抱膝,坐在石榻上。
他看她,她便缩着身子避讳。
魏宣只得黯然离开了。
他到底没经历过男女情爱,一时确乎没往旁的方面想。
他眼里只有她的遍体鳞伤。
驾马往山中打猎的路上,薛兰漪方才突然的防备丶失控,在他脑海反复浮现。
他才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
所以,方才他擦拭的伤口,密密麻麻,光脖颈上就有十多处,都是魏璋故意留在她身上的?
如此想来,不知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她又受了多少的侮辱?
她是最爱漂亮的小姑娘了,身上落个擦伤,留个耳洞都会不开心。
魏璋到底还做过什麽?
哪怕他对她有半分怜惜,又怎看得下去姑娘身上伤痕斑驳?
也不知道,她疼不疼。
魏宣思绪纷乱,握缰绳的手骤然一紧。
又想到她梦中蜷缩的模样,惶恐如幼兽的眼神,还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状态……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魏璋所赐。
魏宣胸口压着一团火。
他非什麽隐忍不发,茍且偷生的性子,连座下烈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气。
马儿越跑越快,越过崇山峻岭,越过江河泥沼,直往盛京方向去。
身旁景物迅速倒退,耳边风声呼啸。
直至山顶,站在悬崖峭壁上,他看到了一袭玄衣,立在黄河另一边的魏璋。
彼时黄河口已经列满船只,魏璋于景观台处睥睨着河中景象。
而高岭之上,魏宣扶住了弯弓。
他的箭术可穿越千军万马,直取敌首。
从不会让任何一个近在咫尺的敌安然而归。
眼下居高而下,十之八九可将观景台上的人一箭穿心!
弓弦拉满。
吱呀呀滞涩的声音作响。
可……
然後呢?
他是不怕惊动敌军的,大不了一决高下,纵然千军万马他也不是不能脱身。
可是漪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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