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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婆婆疑惑望着薛兰漪。
吕姑娘一点点流逝的目色,却又闪出了极微弱的光,嘴唇翕动着,“昭丶昭阳?”
“嗯,吕昭阳。”薛兰漪回她以笑,突然觉得这名字很好听啊。
“吕昭阳,女子皆朝阳。”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後清风拂来,头顶茂密的树叶轻晃,一束晨曦刺进来。
碎金般的光照在她身上,闪闪烁烁。
濒死的女子伸手去够,指尖竟也落下了光点。
原来,她也可以触碰到朝阳的。
“吕昭阳。”她轻轻唤着三个字,手轰然坠落。
薛兰漪去抓她的手,那只僵冷的手与她的手相蹭而过。
吕姑娘的手砸在地上,最後两个字是“谢谢”。
薛兰漪深深吐纳,将一方绣了昭阳二字的手帕塞进姑娘袖口。
愿她去黄泉路阎王殿时,能记得自己的名字怎麽写,不要再说自己没名字了。
“对不起。”
没有办法了。
薛兰漪的力量太渺小,能做得只有这些了。
酸涩的声音,在密林里回荡着。
良久,被纷乱的马蹄声打断。
影七的人正从四面八方搜索过来,包围圈越来越小。
耽搁不得了。
柳婆婆抚了抚姑娘的脊骨,“姑娘,要不还是把吕姑娘赶紧埋了,咱们也该走了。”
薛兰漪久久盯着地上了无生气的女子,摇了摇头。
不能埋的。
埋了,不就证明吕姑娘和他们干系匪浅吗?
但愿,萧丞的人能以侧妃之礼,将她好生埋葬。
薛兰漪暗自叹了口气,目光从她身上缓缓剥离,又见那姑娘发间白色的绒花花瓣随风飘动。
她将姑娘的白花摘下,放在了迎着太阳的高枝上。
花儿向阳而生,从此身沐暖阳,不受污浊侵蚀。
“再见了。”
薛兰漪最後看了眼静静躺着的女子,拉着柳婆婆离开了。
柳婆婆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上马後,还三步一回头,“何必呢?为了销个贱籍,为了那狼心狗肺的爹娘兄弟,暴尸荒野的。”
“婆婆不知贱籍苦。”
薛兰漪也是贱籍,亦接触过许多贱籍女子。
她知道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脱籍。
所以,吕姑娘宁愿死後留在萧丞身边,只求脱籍这种事薛兰漪虽不认同,但尊重丶理解。
但愿她来生不再受贱籍所困吧。
薛兰漪遥望了眼身後,夹紧马肚子,驾马而去。
骤然少了一个人,薛兰漪心里空落落的。
两个人一前一後,静默着都没再说话。
走出去一段距离,前方层层叠叠的树丛沙沙作响。
忽地,一阵疾风直袭向薛兰漪。
还未反应过来,一支白羽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薛兰漪眉心。
“婆婆小心!”薛兰漪转身摁住了柳婆婆。
箭气堪堪从两人头顶划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四周枝丫簌簌声响,久久不息。
薛兰漪馀惊未定,喘息着顺白羽箭袭来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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