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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
魏璋的目光从始至终停留在薛兰漪身上,分出些许神思,沉肃的声音吐出唇缝,“今日,东宫有喜。”
魏璋很清楚,薛兰漪不是笨手笨脚之人,她不会无故把红豆洒在地上的。
定是有人做了手脚,令红豆落地,令薛兰漪脚滑。
今日,不管薛兰漪腹中孩儿保不保得住,穆清泓那边都别想好过,月娘必也要在今日诞下子嗣。
若然薛兰漪腹中孩儿保住了,穆清泓的孩子就得给他儿做垫脚石。
若然没保住,穆清泓的孩子就给他儿得陪葬。
魏璋给薛兰漪擦汗的动作很柔,周身凌厉之气却如冰川。
珠帘之外,周钰回眸看了眼沉重的玄色背影,若有所思停了片刻,提着药箱,悄然往月皇後的钟粹宫去……
室内,魏璋分神说话的瞬间,薛兰漪突然脱离他怀抱,额头猛地朝枕箱尖角撞去。
“漪漪!”
魏璋瞬间扑上榻,手臂揽在她胸前,将她重新抱坐进了怀里。
他手臂锢得极紧。
而姑娘半截身子仰靠在他臂弯里,一张脸扭曲的,皱成了一团,嘴里絮絮呢喃。
“漪漪,没事,很快就没事了……”魏璋馀惊未定,将她濡湿的头发掖到耳後,指尖发颤。
薛兰漪听不到,眼角的泪似泉涌,无声地潺潺不止。
“这有的女人不经疼,生孩子的时候受不得疼,想自戕也是有的……”接生嬷嬷本想上前买个乖。
提到“自戕”两个字,原本冷肃的房中更添几分寒凉。
魏璋周身威压暗沉,接生嬷嬷光看一个玄色背影已吓得说不出话。
周围鸦雀无声,只听得薛兰漪忍不住溢出唇瓣的嘤咛。
领头嬷嬷经验深,瞧了眼薛兰漪裙下越来越艳的血,心道不好,这分明是大出血的前兆。
薛兰漪一只脚已经在鬼门关外徘徊了。
领头嬷嬷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勉强堆笑道:“这女人呐,命里都有此一遭,过了这个坎就万事大吉喽!国公爷您莫忧。”
说罢,便取了白布往薛兰漪乱动的手腕上缠。
她手那样纤细,被那婆子粗粝的爪子一抓一绑,便生红痕。
可她浑然不觉,任凭人将她五花大绑,手吊在了床头。
“滚。”魏璋双瞳死锁着这样狼狈的她,淡淡吐出一个字。
这话自然是赏给嬷嬷的。
魏国公乃文臣之首,世家嫡子,便是愠怒,也从不斥骂底下的人。
今次,领头嬷嬷讨了这彩头,怎会不慌,手中産绳绑也不是,不绑也不是。
“国公爷,奴婢也是为了国公夫人好,待会儿催産可得疼呢,若夫人受不住再伤自个儿,奴婢们怎担待得起?”
“……”
一股无奈自魏璋心里油然而生。
他自问没什麽事是他不可为的,便是她不喜欢他恨他,他也笃信以待来日。
而今,这件事,他束手无策。
他越阻止,越会拖延她受苦的时长。
魏璋终究没再说什麽,起身後退半步,由着接生嬷嬷行动,深幽的眼只一瞬不瞬盯着床榻上的越漫越多的血,负在身後的手扣紧。
被这样沉甸甸的目光盯着,婆子们倒也不敢再继续用绳子绑薛兰漪的手腕。
四个嬷嬷分别摁住了薛兰漪的腿脚,让她不得动弹。
薛兰漪的手被迫压在头顶,双腿强制分开,接生的嬷嬷尤嫌不方便,解了薛兰漪的外衫。
她躺在榻上,长发铺散,手脚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而身上只穿着一件亵衣,就这般赤果果的让人看着最隐秘的部位。
她是最爱漂亮最倔强的姑娘,在産房里,竟毫无尊严可言,一声声的尖叫伴着哽咽入耳。
魏璋依稀觉得这样绝望的声音很熟悉。
曾经,她在他身下也是这般痛苦吗?
这是魏璋第一次抽离在外,看到她的挣扎,她的痛苦,她绝望仰面,泪流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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