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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宣,你听我说。”
眼前魏宣又上前一步,她背着手又退半步。
她极力保持着面上的笑,金丝滚边的裙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似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魏璋却看到她脊背抑制不住的抖动。
将自己最丑陋的一面亲手剖开,给最仰慕的人看,其实好难。
她再也不是魏宣心里皎洁无瑕的月亮了。
薛兰漪极力忍着喉头上涌的酸楚,微笑着继续道:“我以前总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命途多舛,理应有一轮太阳独照我,可是……
不做李昭阳的这六年,我看到了更多需要阳光的人。在夜里上吊自缢的胭脂,连死也不能魂归黄土,因为她一辈子也不知道她是何处人她的家人又在哪儿。
萧王妃到死也没有名字,柳婆婆一生都在找她杳无音讯的女儿……”
好多好多啊。
这世间的不平事真的数也数不清。
比起他们,薛兰漪才知自己那点坎坷又算什麽呢?
她从前总会学着魏宣丶谢青云他们忧国忧民,实际内心深处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可这六年,她看到了人间疾苦,看到了太子门生重见天日时的人声沸腾,她好像能真真切切地体会旁人的悲与乐了。
她可以感同身受了,她愿意让渡太阳的光给更需要的人。
“阿宣是我心中的大英雄丶大太阳,我想……把你还给天空。”
薛兰漪歪头浅笑,想在故事的最後留给他一个最好看最明媚的薛兰漪。
她脸上写满了释然。
魏宣却怕了,他知道这次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瞳孔微缩,一步逼近薛兰漪,“我不是什麽太阳,我也不想当什麽太阳!”
他的声音清朗洪亮。
他很少大声跟薛兰漪说话,可此时却一字一句字字铿锵,“我,魏宣,只想做李昭阳的……”
话到一半,一股强劲的力道飓风般敲击在他脑勺处。
与此同时,薛兰漪被身後的人拽进了怀里,眼前一片玄色。
身後,魏宣轰然倒地。
魏璋竟莫名其妙把人敲晕了!
“魏璋,你干什麽?你干什麽啊?”薛兰漪忙要推开身前的男人。
男人的手却久久护住她後脑勺,将她的脸紧紧埋在他胸口。
垂下的宽袖遮住了薛兰漪的视线,他的心却不受控地狂跳。
方才,魏宣冲向薛兰漪的那一刻,眼中竟闪过一丝强势的争抢之色。
魏宣这个人,向来是端得一副光明磊落,不争不抢的模样。
他要争了。
魏璋的心里莫名地虚了一块。
几乎未假思索,将薛兰漪牢牢圈在怀里,一双眼似是馀惊未定盯着地上昏迷的人。
瞳孔紧缩,呼吸短促,久久回不了神。
薛兰漪的视线被他坚实的胸腔占据,鼻息充斥着冷松香。
她被压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魏璋你放开我,你到底要怎样?到底要怎样啊?”
她声音哽咽,对着他的胸口又捶又打。
她只是想最後看看魏宣,她都已经决定跟他在一起了,他到底还要疯什麽?
她捶得很用力,不知不觉魏璋胸口晕开一片濡湿。
不知是他的血,还是她的泪。
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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