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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去解小衣系带,那枚用魏宣和她的头发编成的同心结堪堪从小衣领口露出一角。
因为囚服太过宽松,又被魏璋撕破了领口,她不得不把同心结放在唯一紧致的小衣里。
放了整整两日,胸口被压出了个同心结的印迹。
她和魏宣发丝交汇编织的痕迹清晰地印在肌肤上。
薛兰漪的指尖顺着发丝的走向,一点点临摹着心口那枚印迹。
摸着摸着,肌肤上的痕迹就渐渐变浅了。
很快,阿宣的痕迹会从她身上消失。
离心跳最近的位置会被明目张胆染上她不喜欢的印迹。
而她和魏宣的同心结,只能被偷偷摸摸藏起来。
他们两个青梅竹马,父母之命,怎麽最後就变成了见不得光的模样呢?
薛兰漪私心里终究千百个不愿不甘,将同心结蜷入手心,欲要擡手轻吻。
忽地,一只幽凉的手从肩膀後面缓缓伸过来,捏住了那枚同心结。
薛兰漪神色一滞。
同心结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易拿走了。
面前的清水盆中,倒映出她身後一抹玄色黑影。
魏……魏璋!
薛兰漪吓得跌坐在地,立刻要去夺同心结,却又不敢,身子往离他远的地方退。
魏璋站在方桌旁,饶有兴味观赏那枚同心结。
屋子里光线太暗,只有桌上一盏忽明忽灭的油灯飘忽着。
昏黄的光至下而上照着他的脸,轮廓分明的脸上光影斑驳。
他显然来的有一会儿了,只是一直一语不发站在薛兰漪身後,看她洗去污浊。
薛兰漪不知道他看到了她多少依依不舍的表情,有没有察觉到她不甘不愿的情绪。
她馀惊未定,胸口起伏着,直愣愣盯着魏璋。
魏璋只是摩挲她的同心结,面无波澜。
每次这般毫无情绪的样子,都是风雨欲来。
薛兰漪怕极了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自己找话题岔开,“魏丶魏璋,五年前丶五年前,你是不是对我们生了什麽误会?”
祁王死在六年前的冬日,那个时候魏璋为了保护他们,可以不计生死毒杀祁王丶被追杀丶跳枯井,甚至捅穿肺腑。
为什麽仅仅隔了五个月,太子出事的春天,他却突然变脸倒戈,甚至之後对先太子党赶尽杀绝?
薛兰漪一直以为,他被迫过继祁王府,在祁王府过得不好,才转而恨透了魏宣和当初怂恿他去祁王府的朋友们。
可显然不是,祁王死的时候,他已经在祁王府待了七年了。
整整受了七年的苦楚,他内心里对朋友之谊都未熄灭,所以才会甘愿为朋友赴死。
他对魏宣的兄弟情一直坚韧,才会在枯井里,一直喊“哥哥”。
那麽,这之後的短短五个月,一定是发生了什麽更严重的事,让他一朝转了心性,从此彻底与先太子党背道而行。
“魏璋,到底发生了什麽?你说出来,也许丶也许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误会?
魏璋眼中闪过厌恶。
他的手指也同时摸到了同心结里的一缕白发。
这同心结是谁与谁同心不言而喻。
她根本毫无悔过之意,她是来质问他的。
她甚至,在此时此刻还在怀念着什麽。
魏璋脸色骤沉,指腹松开,同心结骤然坠地。
“带上你的同心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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