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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璋怎的这也要管?
她懒得再与他做无谓的反驳,进屋将凤冠戴上了。
影七又交代喜婆:“盖头也不可少。”
“……”
虽说今日出嫁,她素面见他一个外男的确不合乎礼仪。
但魏璋在她临行前多此一举要见她,更不合乎礼仪。
他分明就是抓住最後的机会磋磨她!
薛兰漪几不可见蹙了蹙眉,视线还是被鸳鸯戏水的红盖头遮住了。
从霜花斋走到崇安堂的寝房,要上台阶丶绕渠沟,盖上盖头目不视物真的很难走。
纵然有喜婆搀扶着,也磕磕绊绊。
她心里真的很烦,一脚踢开了挡在前面的石子。
石子往青石台阶下滚,她往阶上去。
到了寝房外的回廊,喜婆和影七再不敢近前,薛兰漪只能一个人透过红纱盖头隐约看着外面的建筑,找到了寝房的门。
站定须臾,她深深吐纳,推开了朱漆隔扇门。
恰一阵风自她身後起,吹得她裙角轻动,盖头一角扬起。
一股若有似无的沉香飘进屋中。
彼时,魏璋坐在坐北朝南的罗汉榻上,面色沉肃翻阅一本山河志。
鼻息忽而钻进些许香气。
他下意识擡起头。
他的正对面,十步之遥的门前,薛兰漪正逆光站着。
一袭嫁衣艳烈,比远观时更惹眼。
喜服和盖头上金丝凤纹折射出点点金光,彷如星辰缀于她身,忽闪忽闪。
风扑面而来,她的裙摆飞向他。
魏璋拈着书页的手微紧。
“关门,进来。”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
薛兰漪辨不出他是何心意,依言关了门,紧张地双手交叠在小腹处,迈着莲步徐徐朝他走近。
阴雨天,屋子里光线昏暗,只魏璋身边的香案上有两根红烛,噼里啪啦燃烧着。
薛兰漪盖着盖头更视线不清。
她走得极缓慢,同心玉禁步几不见摇晃,只瞧见一点莲足一次次探出裙摆。
红色裙边随着她的步伐翻动,犹如平静的潭水中,翻动起的涟漪。
一圈又一圈撩开。
魏璋沉静的目光落在纱质裙边上,一时怔然,未曾察觉薛兰漪已走到了他面前。
他一如既往巍然如山,缄默寡言。
薛兰漪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模糊看到眼前的男人分膝而坐,拇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墨玉扳指。
身後蛟龙出云的座屏上放大了他高大沉稳的身姿。
那样迫人的影子让薛兰漪顿感惧怕。
他越不说话,薛兰漪就越琢磨不透,心跳加快。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她索性自己主动屈膝下来:“从前种种皆是民女性傲,惹国公爷不悦。”
“民女离府後,定日日在佛前为爷祈福,以赎不敬之罪。”
“民女诚心祈愿爷身体安康,万事顺意,莫要因为民女伤了自个儿的神。”
这些话自然都是哄他快些放人的。
见他还是不言,薛兰漪深屈膝,以表真诚。
可还未跪下去,繁复的宽袖刚好拂过魏璋的扳指。
她的衣袖滚边落在了他指腹间。
她知他不喜人毛手毛脚,忙要将衣袖扯开。
修长如玉的指拈住了她袖口一小节布料。
薛兰漪扯着衣袖的另一端,可他握得很紧,扯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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