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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何不……
某个念头在心里破土而出。
那个念头又好似很久很久以前就埋藏下的一颗种子,一旦想通,立刻生根发芽,刺破土壤,疯狂生长。
恰好此时,薛兰漪的右手也垂落下来,指骨无意蹭过了他的手背,温软如斯。
他左腕往後翻转,绷着脸去抓她的手。
“为何不能叫姨夫?小时候,爹爹和周叔还总故意教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叫魏叔姨夫呢!”
“对啊,爹爹还说:魏叔和姨姨虽然嘴上生气,心里实际欢喜得很!”
甬道深处响起两个丫头的声音。
魏璋指尖一顿。
两个小姑娘显然把魏璋认成魏宣了。
薛兰漪吓得一个寒噤,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解释什麽,馀光偷瞥往身旁的男人。
魏璋一手置于玉带处,一手负于身後,端然四方步。
脚步声脆而冷。
薛兰漪的心更悬到了嗓子眼。
甬道变得很漫长,她时时刻刻竖着耳朵听後方,生怕再出一点岔子。
两人终于走到铁蒺藜门前,魏璋对躬身开门的锦衣卫吩咐道:“把诏狱的底薄送来马车。”
底薄记录着进出诏狱的囚犯资料,一笔一划断人生死,外人戏称生死簿。
魏璋突然要此物作甚?
他又要断谁生死?
薛兰漪担心孩子们的话终究是惹了他。
她心中焦急,但怕问多了适得其反,只得静默同他上了马车。
两人离开後不久,沈惊澜也踱步到了铁蒺藜门处。
目送薛兰漪安然离去的背影,他怒火中烧不再掩饰。
“大人,魏大人要诏狱的底薄。”锦衣卫拱手道。
“送去。”
“那……牢里的乱臣贼子呢?”
“放了。”沈惊澜咬着牙道。
锦衣卫不解,支支吾吾道:“大人……就这麽算了?”
跟在沈惊澜身边的锦衣卫都知道,沈惊澜非是任人宰割之辈。
今次,明明是魏璋明里暗里授意沈惊澜大张旗鼓查案,抓捕先太子党。
最後,魏璋又简简单单一句话把人都放了。
整个诏狱和锦衣卫都不过陪魏璋和他的女人玩了一把猫捉老鼠的游戏。
沈惊澜如何能息怒?
可是,沈惊澜也有无奈。
想当年,他不过是个小侍卫出身,穆清云虽为“皇子”,但未上过半天学堂,听过一日朝政。
他们初被接回宫中时,几乎日日提心吊胆怕被戳穿身份,人前要处理朝堂军政,人後要被逼选秀纳妃。
两人最无助时,魏璋找到了他们。
魏璋不知是何时察觉了皇帝的女儿身,更知道了沈惊澜和穆清云的关系,至此三个人便捆绑在一处。
圣上予他高位实权,他帮圣上隐瞒身份丶处理朝政。
而且他处事的确十分得当。
世人都道新帝虽幼,但行事手段颇有帝王之气。
殊不知,所有朝政丶军务都过过魏璋的手。
圣上在朝堂上不能没有他,所以沈惊澜不得不一再隐忍。
但此番,魏璋将所有人戏弄于鼓掌中,未免太过火了。
他始终是圣上的臣子,如今为了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凌驾于圣上之上。
总要想办法敲打敲打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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