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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兰漪永远忘不了也是这样一个春雨潇潇的季节。
少年驾马带她逃出军营,横越百里沙场。
彼时他已经被碎石伤得摇摇欲坠,血肉模糊的脸耷拉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断断续续说着,“漪漪别怕,我们要回家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潺潺流血,可薛兰漪一点都不怕。
即使在无水无粮的黄沙中走了两日,直到昏厥,她心里却从未有过的踏实。
再醒来时,她躺在枯骨遍野的湖边。
魏璋正蹲在她身边,微眯双目摩挲着那块玉佩。
所幸,他们还都活着。
薛兰漪的情绪汹涌而来,忽地就扑进他怀里。
她极少哭,却在那一刻眼泪决堤。
泪水顺着魏璋的脖颈流进去,湿透了他的衣襟。
“别离开我,以後都别再离开我好不好……”她埋在他脖颈间断断续续的哽咽。
他曾以命相护,又给了她一方安稳的天地,他自然是极好的。
薛兰漪想了想又道:“他在我心中是最好的。”
细雨敲打着油纸伞,氤氲水雾如梦似幻隔在她和魏宣之间。
他们在说话,却又看不清彼此。
两人就这麽说着心中挚爱,并肩往观星楼方向去。
高阁之上,俯瞰下去,两人并肩漫步的笑颜渐渐被伞缘遮住,最後只剩一个同心圆缓缓移动。
魏璋凭栏而立。
房檐上一滴水珠坠落,恰流进魏璋脖颈中。
他将水珠掬于指尖,不紧不慢碾磨着。
直到水珠彻底从指腹上消散。
“令……兵马司丶锦衣卫丶北营待命,明日准备收网,肃清先朝馀孽。”
身後随从腿一软,下意识看了眼阁楼下的男女。
再想到轻飘飘几句话,擅自调遣了督察院丶禁卫和兵部三处。
随从诚惶诚恐,“敢问大人,若是圣上责问起来……”
“无妨,去办。”
他的目光缓缓从那对男女身上剥离,退了半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彼时,魏宣和薛兰漪也已经走到了分叉路口。
“姑娘往左走就是阿璋的停云阁。”魏宣将伞递给了她。
大公子腿脚不便,薛兰漪没有让他淋雨的道理,连忙摆手。
正要开口拒绝,越过魏宣肩头刚好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掠过。
“世子!”薛兰漪眼神一亮。
但见魏璋未撑伞,一时也没多想接过伞来,提起裙裾奔向他。
魏璋从不爱打伞,狐毛披风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发髻也微湿。
薛兰漪替他撑出一方无风无雨的天地。
“世子身有旧疾,莫要受凉才是。”
她说着放下花盆,取了绢帕想帮他擦拭肩头的水珠。
“不劳!”魏璋拢了拢披风,狐毛划过薛兰漪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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