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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练之在唇前比了一个“嘘”,故作神秘道:“早就知道了,你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陆茴倒吸一口凉气,继续缠着她问:“为什麽?从哪儿知道的?那丶那你还知道什麽?”
荀练之却勾了一下嘴角,岔开话题:“你说你妈妈他们来首都了,是来看你毕业的吗?”
“……算是吧。”陆茴很快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但其实不全是。半个月前你不是说,你妈妈今天的飞机到首都,要来找你吗?”
荀练之眼里闪过不敢置信的神色。
“是的,”陆茴干巴巴地肯定了她的猜测,“我妈妈说想见一见。”
“……不行。”荀练之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不行。”
陆茴:“为什麽?”
“我还没有和她说我们的事……对不起。”荀练之说,“她在同一个小地方待了太多年,在一所中学里稳定地工作了大半辈子,观念保守又性格顽固,她大概率不会接受我们的事,如果你现在贸然让双方家长见面,只怕闹得很难看,届时……我也会觉得对不起你妈妈。”
陆茴看着她有些低落的神情,想起之前那几通来自“荀老师”的通话,一时说不出话。
“但我会找机会和她说的。你不是需要藏着掖着的伴侣,我们的关系也没有见不得人,不管她怎样反应,我都会告诉她。”荀练之顿了一下,说,“谢谢你提醒我,我这次就和她说。”
“你没有什麽对不起我的,”陆茴握了一下她的手,“你也不用一个人面对她。”
荀练之:“……什麽意思?”
陆茴:“让陆大明女士去说。”
荀练之叹气:“那我妈根本不可能来。”
“当然不会直接说,陆大明女士请人吃饭,用的是感谢你之前照顾我腿伤的由头,你也不用劝说你妈妈,直接把她联系方式给陆大明,让我妈去请,包把人请来。”陆茴说,“陆大明女士那个老奸巨猾的家夥,她办事,你放心。”
礼堂外,被两人“蛐蛐”的陆大明本人,正一头热汗地站在树荫下,头顶上顶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墨镜,举着一个小风扇呼啦呼啦地吹。
荀练之匆匆地压低声音:“可我不能保证我妈是否会说出什麽过激的话……”
陆茴也压低声音:“放心放心,陆大明女士什麽人没见过?虽然我也不知道她打算怎麽做,但她摸爬滚打到现在,哪儿会被一点唾沫星子淹了?你就交给她,自己当作什麽都不知道,就把它当作一场‘答谢’。”
荀练之还是想不通,只觉得有些荒谬:“可是……”
陆大明女士看到她们,已经迎了上来,朝荀练之点头:“荀老师,今年也是有学生毕业吗?”
荀练之只好暂时按下,硬着头皮接话:“……是,而且学校那边最近空闲的老师比较少,就让我到场,算是做代表。”
陆大明叹气:“每到这时都要羡慕一把别人家的孩子,但凡陆茴有你一半儿争气我都得买八百串鞭炮庆祝一下。”
荀练之:“……”
“我要有你这样的孩子,不知道得骄傲成啥样。”陆大明话风一转,“听说你家里人要过来,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陆茴给你说了吗?”
陆茴抢答:“说了,说了。”
“那就行,千万别客气,”陆大明说,“要是你家人客气,就让我来请,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感谢你,必须得来。”
荀练之:“……好,谢谢您。”
虽说陆茴声称陆大明会帮荀练之“出柜”,但陆大明全程对此事只字未提,荀练之也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
……会不会只是陆茴在胡扯?
晚上吃饭的时候,荀练之的母亲还是如约到场了。
荀薇,荀练之备注里的“荀老师”,看着就是中学教师的标准相貌,不高不矮,因为工作劳累有些瘦削,头发上因为劳心劳力丶上了年纪,掺杂了几丝花白,手部因为长期沾染板书粉尘,平添了许多干涩的沟壑。
“是练之妈妈吧,来来,这边,请上座。”陆大明起身招呼。
陆茴礼貌地点头:“‘荀老师’好。”
喊完,飞快地偷偷瞥了荀练之一眼——
你也是“荀老师”。
“……”荀练之接收到她的信号,无言以对地错开了目光。
那边荀薇还在推拒:“我坐这边就好——”
陆大明:“哎呀那边让她们两个小辈坐,陆茴,你俩挨着坐吧,就坐那儿。”
陆茴悄悄拉着荀练之衣摆,示意她坐自己旁边。
这时,荀薇的目光扫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皱眉皱得太多,她的眉间有道皱痕,让她的视线天然地带上了些许审视。
陆茴的爪子正在桌子底下朝荀练之那边摸,视线扫来的时候,她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摸,找到荀练之的手,然後牵住了她。
荀练之慢慢地回握住。
这一顿饭的功夫,除非必须得起身或者吃饭,两人的手都是牵着的,偶尔还会再桌下来来回回地捏着手背。
期间,荀薇不止一次意味不明地看向了她们,眉间的褶皱又深了一些。
每到这时,陆大明都会说话吸引她的注意,虽然两人职业和经历天差地别,但陆大明似乎总能找到对方谈话的舒适区,和荀薇竟然聊得有来有回,从中学教学聊到学区房,从教职数量聊到生育率,又从地区差异聊到升学考试。
此外,还经常一找到机会就开始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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