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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一起来的那个同学早就跑到另一侧去攀谈了,陆茴心乱如麻地躲在一棵不知道叫什麽的大盆栽後,连荀练之的正脸都看不到,连荀练之她们在说什麽也听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还留在这里做什麽,又有什麽意义。
陆茴伸手拨了拨比玉米叶还大的盆栽叶子,透过间隙,贪婪地看着荀练之的侧影。
大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荀练之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变化,连外套都是陆茴很眼熟的一件。
……就是衣服变得空荡了一点,她比之前瘦了一些,原本已经很清晰的下颌线也变得更明显了,头发也长长了一点。
她下装穿了一条偏正式的裤子,看着有些陌生,大概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新买的;外套里的内衬看不分明,或许是第二格衣柜里挂的五六件中的一件。荀练之一如既往不佩戴任何配饰,耳垂丶锁骨丶手腕上都空空荡……
突然,陆茴怔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定睛朝荀练之的右手手腕上看——
层层叠叠的衣袖间,缀着一串很眼熟的丶浅绿色的手串。
陆茴屏住了呼吸——
……那是她送给荀练之的生日礼物。
她自己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早在去年,陆茴过完自己的生日丶腿恢复後不久,她就准备好了这份“礼物”,开始期待半年後的那一天。
选择这个礼物的原因很简单——所有的首饰里,只有它据说可以护佑平安。
陆茴什麽都不想替荀练之求。
金钱?有陆茴在,荀练之不用为这个发愁。事业?按照荀练之的性格,靠她自己的能力就足够了。姻缘?……她人不是已经在这儿了麽。
陆茴不想求这些外物,从始至终困扰她丶以至于成为她的心结的,只有荀练之的平安。
为此,她还计划好拿着这件手串,去据说非常灵验的寺庙里开光;求的东西也早就想好了,依然是健康平安。
她原本像在生日的时候亲手送给她,如果可以的话……再亲手为她戴上。
就像她在自己生日时许下的愿望那样,她以为这一年荀练之的生日,她们一定可以一起度过。
可是……
陆茴匆匆离开了亮堂的宴会厅,逃也似的走进了稍显晦暗的走廊。
临行的前一天,她联系了一家因为贵所以非常靠谱的代送公司,并预定了一个蛋糕。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没有想到荀练之可能已经彻底放弃了她,和她断绝关系,也没有想过在荀练之的眼里,她们是不是已经变成了陌生人。
陆茴捂了一下发烫的眼睛。
……可是荀练之还戴着她送的手串。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有机会?
可她要怎麽私下见她?
游艇停泊在岛屿的港口,这座岛同样是平时轮休的项目组成员休息的地方。
岛上设施较为齐全,据说也是之前那个江总投资建设的,原本是为了日後的旅游开发,可现在陆地上还没人能来旅游,于是干脆提供给项目组使用,平时陆茴她们都住在岛上的高级酒店中。
这次临时来海上的人,应该也会安排在那儿吧?
……可荀练之会允许她进她的房间吗?
陆茴心急火燎地来回踱步了片刻,突然馀光中有什麽东西一晃——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擡头,和宴会厅门口的荀练之对上了目光。
荀练之动作轻微地朝她点了下头,然後转身朝甲板的方向走去。
陆茴脑中“嗡”得一声。
……她刚刚是在看她吗?
陆茴转头看了一圈,人们都待在暖气充盈的宴会厅内,这里除了她没有别人。
那她刚才……也是是在示意她吗?
是的,一定是的。
一道闪电劈开了陆茴的混沌——以荀练之的为人,如果要和她彻底断开,那麽必然不会再佩戴她送的东西。
所以……荀练之还愿意要她?
她暗示她到没人的地方,是要说什麽?
通往甲板的门一开一合,荀练之已经走了出去。
累积大半年的焦虑和思念齐齐上涨,陆茴快步追了上去。
她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尽管如此,甲板上冷冽的寒风灌进衣服,依旧冻得她一个哆嗦。
空旷无人的甲板上,荀练之站在最外侧,单手扶着靠栏,脸上不知道为什麽有些发白,仿佛最後一点血色也被冷风吹尽了。
陆茴怔怔地盯着她的右手腕——莹润的玉珠松松地缠在细瘦的手腕上,她没有认错,这就是她送给荀练之的礼物。
听到开门声,荀练之转头朝陆茴的方向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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