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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意义上说,陈良玉几乎可以断定,林鉴书没有杀她的打算。
那费劲将她诓来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颠簸了许久,起初眼皮下还能感受到透来的光亮,不久便陷入了虚无,连黑暗都看不到了。
牛车硌到乱石,大幅度摇摆一阵後,便能听到些人声。
人声越来越近,她似乎被带到了一个山村,入耳的有鸡鸣狗吠,儿童稚嫩的银铃般的逐闹。
途经之处有人寒暄,俩门神各中一个嘿嘿一笑,挺直腰板显摆:
“今儿逮俩大的。”
很显然,她是“俩大的”其中之一,另一个,八成就是那倒霉催的北雍二皇子翟吉。
牛车终于停了下来,罩眼的黑布被扯开,入眼的似是一个农庄的後院,里面养着鸡鸭家禽,亦有牛羊猪马。
中间一个手工编制的巨型鸡笼尤为显眼,再仔细看,更显眼了。鸡笼里关着个人,正背着身抱着头,以袖遮面,似乎是没脸见人。
陈良玉细看鸡笼里那人,心情瞬时好了许多,热络地上前打招呼,“呦,二皇子。”
笑眯眯的。
鸡笼的高度足以叫一个身高八尺的成年男子站立在里面,宽度却很拮据,转个身都困难。里面的人屈膝坐着,头顶馀一大片空间t。
翟吉见掩耳盗铃没起作用,也不用袖子遮着脸了,“你能别笑得这麽贱吗?”
北雍儿郎崇尚编发,以丝线穿宝石做饰物缀在发辫上,张狂野性。翟吉便是这样一个人,削肩细腰,平时以红丶蓝宝石绑发,桀骜恣意。但来了庸都之後,便将素日里用的红蓝两色宝石换成了成色廉价的珠子,以示为质者的谦卑丶恭顺。
如今的翟吉可谓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甲胄叫人扒了下来,只着中单,编发的珠子也被揪了下来,辫子松散,头顶发间还粘着一簇鸡毛。
“把我卖了,也没讨到好啊。”陈良玉冷笑道。
林鉴书只与她交手一次就已知道她的身份,她便察觉是早有人告知他前来剿匪的人是谁,阴阳阵只是为了探她身份的虚实,若当真殊死一搏,伤亡定然要大得多。
“人我什麽时候可以带走?”陈良玉问。
一门神将牛车卸下,把牛赶入牛棚,又添了些草料,另一个则木讷地守着他俩,在一旁听他俩说话。
添草料的人道:“大当家的没说,左右今晚你俩是出不去的,就先住下。”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我的住处在哪?”
她问着,还不忘用眼角馀光斜楞翟吉一眼。总不能比鸡笼更潦草。
“诺!”一直站在她身後的人努努嘴,往旁边挪了两步,伸手指了指。
“猪……”
“……圈!”
猪圈?猪圈!
翟吉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用看,就知道他已经抱着膝盖笑弯了腰。起初还压着尽量不出声,最後忍得实在辛苦,放弃了僞装,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
“入乡随俗。”那人道。
“你们这的风俗是睡猪圈?”
“为着您来,昨儿才改的风俗。比那鸡笼宽敞多了。”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陈良玉瞪大双目,气哄哄地质问。
“大姐,你是不是忘了你来干嘛的?你是朝廷派来杀我们的,还想要座上宾的待遇不成?你当你来这儿做客呢?”
言之有理。
只是这俩门神看起来少说三十几岁了,这声“大姐”属实令人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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