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惢心在门口站了站,欲言又止,脸上那点不知所措的神色却已经藏不住了。
“皇上下旨了。璟妃晋了贵妃,舒贵人晋了舒嫔,咱们延禧宫什么都没得着。”
如懿一顿,片刻之后,她神色恢复如常,语调僵硬。
“知道了,皇上自有考虑。”
她心里头有什么东西翻涌着,热热的,涩涩的,像一锅没煮透的苦药汤,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
几个月后,长春宫传来喜讯。
齐太医跪在殿中,三根手指搭在皇后腕上,指尖微微用力又松开,换了个角度重新按下去。
富察琅嬅斜倚在引枕上,小腹被锦被覆着,尚看不出什么起伏,可她搭在床沿的那只手,指尖却微微着抖。
富察夫人坐在床尾的绣墩上,手里的帕子绞得紧紧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太医那张圆胖的脸,恨不能从他每一条皱纹里读出些消息来。
齐太医终于收了手,捋了捋胡子,脸上浮起一层慎重的喜色。
他俯身叩,声音刻意压得沉稳却难掩底下的轻快,
“恭喜皇后娘娘,脉象滑而有力,乃是喜脉无疑,且从脉象上看,左脉强于右脉,左为阳、右为阴,十有八九——”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这口气蓄足了再吐出来,“十有八九,是位阿哥。”
殿内静了一瞬。
紧接着便是富察夫人那口长长吐出来的气,像悬了半辈子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的肩膀都往下塌了一截。
她起身走到榻前,手搭在女儿的手臂上,攥了攥,没说话,可那手的力道比什么话都重。
富察琅嬅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面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润,像是久旱的地里忽然下了雨,那双总是沉着端着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然亮了几分。
她抬手覆在肚子上,掌心贴着锦被,隔着一层薄薄的料子,似乎能感受到什么温热的东西在里头安睡着。
可齐太医的话还没说完。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后半截话补了上来,
“只是皇后娘娘年岁已不算轻,如今也不是遇喜的最佳时机,此番有孕,气血比不得年轻时候那般充盈,脉象上瞧,胎相虽说尚稳,但根基偏虚,偏弱了些,若要保胎,须得日日烧艾温宫,固本培元,万万不可劳心费神,更不可动气动怒。”
富察琅嬅点了点头,面上那点红润褪了些,又恢复了惯常的端然。
她早知道自己这把年纪怀胎不易,可她也知道,这一胎,不能掉。
必须稳稳当当地生下来。
富察夫人送齐太医出去,在廊下站了许久。
待太医走远了,她转身回到殿内,屏退了左右宫女,坐到女儿床前,拉过那只搭在锦被上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粗糙些,常年持家操劳磨出的薄茧硌着皇后光滑的指节,母女俩谁也没嫌谁。
“皇后娘娘,”富察夫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得很慢,“齐太医往后烧艾保胎的时候,你务必请皇上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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