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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家
1.《说书人》
杨编辑说:“社里要组织一次市级的讲座?你们谁愿意报名啊?”
潘编辑说:“我去年参加过好几次了,我今年不想参加了。我没时间准备。”
“那大省呢?你报名吗?”杨编辑问我。
“那好吧。”我说。
“你看看你打算讲什麽?我先把题目报上去。”杨编辑说。
“我就报《说书人》行吗?一篇小说。”我说。
“行的。”杨编辑说,“那你接下来要好好准备了。回头组里再给你把把关。”
“好的。”我说。
讲座是要不走寻常路,讲出深度,讲出花样来的,该怎麽设计自己的思路呢?
我在办公室里独自研究了好几个晚上。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我相信这一点。一遍看完,再看一遍,边读文章边领悟,边思索。看多了,作者的文脉,书里的人物,你仿佛都了如指掌了。
我在办公室里独自呆了几个晚上以後,终于想到了自己的思路,给说书人画像。
杨编辑说:“如果是我讲这篇文章,我会先问大家,读了这篇文章以後,有哪些感想,大家会说,悲伤。那我就问大家,从哪些地方看出来悲伤。以此引出对这篇文章的解读。我知道,这样的思路,你肯定不喜欢。”
我笑笑说:“我觉得有些平淡,我喜欢不走平常路。”
我就在开讲座的时候用了我自己的思路:“说书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今天我们来给他画像。那说书人长得什麽样儿呢?文章里说了,他是个中年人,穿一件蓝布长衫。脸很黄很瘦……”
那天,来开讲座的专家很多。同一时段,很多人在开讲座,组里的人都慕名去听那些专家的讲座去了,我的台下,只有杨编辑和一个从陕西来交流的社长,她笑眯眯地听着。
我讲地很兴奋,嗓门也很大。
讲座结束,杨编辑说:“陕西来的那个社长说,你讲地很好。我觉得你以後要注意一下你的语速,不要太快。”
我说:“好的。”
会後,大家都回到了办公室。他们对今天的那些专家的讲座都做了点评。
“张编辑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她历练了这麽多年了,她是有望评高级职称的。”区指导员许编辑说。
“是的。她这个人功底还是很深厚的。”我们组里的人也说。
“她今天的讲座讲地是《屈原》。她事先查了很多资料。”吴编辑说。
“讲座这种事肯定是厚积薄发。没有一定的知识沉淀是不行的。”许指导说,“我们社里今天是谁开的讲座?”
杨编辑说:“是大省。她讲的《说书人》。”
“噢,关于《屈原》的讲座,我听过不止一次了。以前有一个大师讲过。他的方法很特别,他是给屈原画像。”
杨编辑看着许指导说:“嗯。”
许指导说:“所以,大师就是大师。他的想法寻常人根本就想不到。”
杨编辑仍然是看着许指导说:“嗯。”她的脸上波澜不惊的。我的想法就是给说书人画像,可是大家都像不知道一样。
没有人赞叹我的想法,没有人记得我的想法。
我是无名之辈,在金字塔的最底层,身上还沾满了黄沙。所以,即使我有新奇的想法,那也如同萤火之光,被那些深埋我的黄沙给一同埋没了。
只有我自己记得,我宋大省,在《说书人》这篇小说的构想上,是大师级别的。
我宋大省,不比那些大师差,更不比你们差。
可是,因为我籍籍无名,所以,即使我有新颖的想法,那也是个屁。因为,我在人家的眼里,根本就不算个屁。
大家都落座,准备开会讨论了。谈起今天的讲座,杨编辑让许编辑讲几句。
许编辑撒丫子就讲说:“社会形势总是瞬息万变,作为一线编辑,该怎麽去应对,这确实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你比如说,传统文化类文章该怎麽解读?其实,刚才听完宋编辑的讲座,我就跟她说,‘宋编辑,我们做个实验。我们在读者读一篇文章之前,先给足相关资料,让读者把有关这篇文章的知识先搞清楚,再来阅读,你看看他们的满意度。’
後来,我又跟宋编辑说,‘宋编辑,我们再来做个实验,在读者阅读这篇文章之前,我们不给他任何辅助资料,让读者仅仅依靠文章篇末所给的注释,来完成这篇文章的阅读,然後我们再来看看读者的满意度。结果,应该是截然不同的。’
事实上,我们给读者讲了一篇文章,可是还有千千万万篇陌生的文章等待着他们。读者靠什麽来阅读。完全靠他们个人的阅读素养。这才是一个人的核心竞争力。”
我微笑着配合着许编辑的讲说,频频地点头。别人也认真地听着许编辑煞有介事的讲话。可是我心里想,他根本就没有听我的讲座啊?他什麽也没有跟我说啊?他的确什麽也没有跟我说啊?可是为什麽他能把根本就不存在的事说的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呢?
会後,回到办公室。杨编辑说:“大省,许编辑去听你的讲座了吗?”
我说:“没有啊!”
杨编辑说:“我也记得没有啊!我还特意拍照片了呢。没有他啊!”
我说:“就是没有啊!他根本就没有去,他也根本就没跟我说那些话!他居然说地跟真的似的!我还配合他演戏,跟他微笑点头!”
杨编辑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能把有说成无,把无说成有。要不,领导能那麽喜欢他嘛。”
我说:“可是他什麽也没有跟我说啊?他的确什麽也没有跟我说啊?”
2.老栾抓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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