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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时间还早,姐弟俩便倒了杯水喝,简单算了算今儿的收入。
“包子一共卖了六十四文,豆浆除了试喝的,正经卖出去二十碗,一共八十四文。”
因为只是试卖,没指着卖多少钱,这些收益听着也不错。
但细细一算,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包子的成本可不少。鸡蛋用了十个,一文钱两个花了五文;肉价虽贵,却不是主料,只用了半斤,还是占了大头,约二十文。酸菜是葛婶子送的,暂时不计入成本,再就是面粉、醪糟、碱水、柴禾之类的,零零碎碎不好单算,合起来多少也得算上几文。
倒是豆浆没多少花费,只用了三碗黄豆,加上柴禾合起来也不到五文钱。
乍一对比,好像是卖豆浆更划算。可事实上,今早包子只卖出去三十二个,是因为头一屉连搭带送没怎么算进去。正常做满三屉,能卖四十五个,那就是九十文,成本三十文,净赚六十文,卖价是成本的三倍。
豆浆成本低,做起来却十分麻烦。这个家用的石磨谁用谁知道,磨三碗豆子姐弟俩倒了好几次手,煮的时候不错眼盯着且不说,卖完了回来刷锅也是一大难题。
这年代可没什么不粘锅,家里的大铁锅煮完豆浆,锅底糊了一层,带来的焦香味固然风味十足,刷起来却怀疑人生。
相比之下,做包子倒清爽多了。只需把垫在笼屉底部的粗麻屉布洗净,蒸屉刷一刷就好。
但是想要挣钱,哪有不累的?不过是怎么分配时间罢了。
早上时间并不充裕,做两样着实不能兼顾。唐宛跟弟弟说了自己的计划:“明儿起早上只做包子,剩下的白天再做。”
她后半句说得含糊,没提做豆腐的事儿。
毕竟唐睦还不知道她有这手艺,等真做出来再找由头解释也不迟。
唐睦自然没有意见,阿姊怎么说就怎么定。更何况他也亲身体验了,早上只是少量试做,便已经忙成那样。
“那么今日还是照原计划,你去集市上摆摊,我去采买原材料。”
唐宛这般安排,想了想又说:“你今日起得早,午间回来歇个晌吧。”
唐睦却道:“我不累!”
见唐宛不太放心,便道:“倘若摊子上没人,我就坐在边上小憩一会儿,省得来回跑。”
“这样也行。”半大不小的孩子,不能因为做这些把身体给耽误了。
说到采买,今日得的八十四文,加上昨天唐睦写信带回家的五十几个钱,他们手头上总共只剩下一百四十多文。
其实昨日采买材料的时候,就已经捉襟见肘,唐宛身上的银钱已经用尽,还用了几个唐睦钱袋子里的钱。
唐睦便提议:“要不要把先前埋的银子起出来些?这样采买的时候也宽裕些。”
上次从陈家拿回来的银子,大头的三十两被藏在后院枣树下。
唐宛略一盘算,若想把卖包子当成正经营生,就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小打小闹,原材料必然得跟上。
眼下肉价虽有起伏,大致在三十到四十文一斤之间。即便把手头这点钱全都拿来买肉,也不过四五斤。若是自家吃还算富裕,但若是拿来做买卖,却根本不够看的。
况且光有肉也不成,还得搭配酸菜、鸡蛋之类的佐料。
家中这些原先备下的已所剩无几,明早用的馅料都得现买。更别说包子不能只卖一种口味,不同的馅料都各要采买,又是一笔花销。
当初将银子藏起来,是防备着被人惦记,并非为了不得动用。眼下正是该用钱之际,唐宛没有多犹豫,便点头道:“那就先取些出来用吧。”
姐弟俩于是将院门插上,拿了锄头往后院走。刻意左右都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来到枣树下,悄悄挖出了装银子的瓦瓮。
掀开盖子略看了一眼,见里头还是当初用钱袋装好的样子,便直接抱进屋里。
将钱袋取出来一看,几十个形状各异的碎银子,并无减少。
“拿多少?”唐睦问。
唐宛思忖道:“先拿个一角小的用着就好,倒不必太多。”
唐睦也点头:“阿姊要是打定主意做这个生意,怕是要经常用钱,总不能老去院子里起坛子,久了怕人瞧出端倪。”
唐宛也是这样的想法。
从前他们没注意,还是上次两人在菜地里忙活,葛三娘隔墙指导了几句,才叫他们意识到,自家后院其实并不隐蔽。
并非他们信不过葛三娘,只是藏银子这等事,当然得只自家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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