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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拧着眉头看了眼靳桥身后,沉默片刻:“这中间没有误会,刚刚我们已经提醒过他了,但他还是一意孤行地想要带走超市里的东西。我们必须报案!”
“不行!”靳桥咬了咬牙,他没敢看秋颂的眼睛,尽量保持镇定地谈判,“这样吧,东西十倍支付,你们可以接受吗?”
这话刚说完,秋颂的手拨了下靳桥的胳膊,他哑着声音说道:“靳桥,你走。”
周围乱哄哄的,秋颂全身僵硬地四处张望,听不太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都指着他,应该说的也不是多好听的话。
没关系的,这些人如何看他,他不在乎。
他的灵魂渐渐沉淀下来,这几日那种格外振奋的状态趋于稳定,然后如同倒带一般重复播放,他想起在轻旎为难靳桥的事情,又看到他强迫靳桥染的发色,还有他——为了找寻刺激,拿走超市的两颗灯泡。
他真是疯了,怎么能做出这么多滑稽的事情来?累赘……
人人都讨厌的累赘……
父母所有的不幸都是源于你……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这令他很懊恼,腾出手想要驱散那让人头疼的声音,却悬空抓住了一只手,然后他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狠狠抱住,抽干了两个人中间的空气,虽然有些令人呼吸不过来,但庆幸的是,秋颂现在的确需要这样一个拥抱,让他不至于处于虚浮的状态。
他终于又清醒过来了,只是现下这个场面让他感到窘迫。
他要怎么面对靳桥?
也许一开始就应该让秋臻把他锁在家里,这样他就不会出去犯傻事了。
生病了就该有作为病人的自觉。他知道错了。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靳桥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
秋颂很少哭,他习惯于用假笑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可是这会儿听见靳桥的声音,感受着来自他的善意,秋颂突然鼻头一酸,眼眶涨得生疼,他埋头抵在靳桥的肩窝里,如同鸵鸟一般藏了起来。
是的,鸵鸟——祖唤总说他一身反骨,幸好没生在古代,否则就凭他这疯狂洒脱的性子,他什么都敢做,迟早要惹来杀头之祸。
其实祖唤说得也不全对,他也有不敢做的。
他不敢让靳桥知道他有精神病,半年前靳桥探询的目光如同烙印记忆犹新——在送靳桥去里昂的机场,秋颂突然被问道:“最近有什么困扰吗?”
秋颂先是愣了一下,来的路上靳桥一直沉默,突然开口却问得这样没头没脑。反应过来靳桥可能是在关心后他扶额调侃:“困扰?有啊,家属工作太忙让我独守空房,我实在头疼,非常困扰,大师能解决吗?”
说着他透过指缝查看靳桥的反应。
靳桥好似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拧着的,应该是不满他吊儿郎当的态度:“秋颂。”
秋颂态度终于正经了些,他转了下无名指上的戒指,问道:“好吧,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去心理诊疗室做什么?”
秋颂手上的动作一顿,寒意从脚底窜起,他感觉浑身上下都变得僵硬。他努力镇定下来,像拿着放大镜似的观察来自靳桥的目光。
质疑?审视?还是厌恶?
秋颂暗暗捏紧拳头,眼睛盯得生疼,他太想看清楚了!
“秋颂?”
“嗯?”秋颂回神,扯了扯嘴角,想了个当时他可以想出来的最好的借口,“心理诊疗室?哦,我朋友在那儿工作,我是去拜访。”
他有些不敢看靳桥的眼神,但又害怕因此被察觉出什么,于是故意轻松地打趣:“怎么啦,因为我去看一个女性朋友,吃醋了?”
“没有的事,我只是……”靳桥欲言又止,恰好广播开始播报,两个人大有都同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靳桥也害怕自己跟一个精神病结婚吧?
秋颂缓缓推开靳桥,被眼泪浸润过后,他眼睛又红又肿,就算没有镜子,也该能猜到有多狼狈。
他沉默地转身离开,靳桥没说话,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你……你不要跟着我。”刚一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他抗拒地将人推远。
靳桥举起手里的购物袋,还是平常的语气:“回去后一起做咖喱鸡。你不会的话,我教你。”
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大有又要决堤的趋势,他抬头看了眼在开始飘雪的天空,竭力忍住眼泪后偏头看向靳桥,笑着:“你走吧,求你了。”
靳桥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雪花落下来隐匿于发间,沾染在睫毛上的成片雪花随着眼睫的颤动融化开。
半晌,他终于做出退让:“我给秋臻打个电话。”
秋颂埋着头,不置可否。等给秋臻打完电话,两个人都沉默在站在街角,雪越下越大,靳桥想找一把伞给秋颂撑着,或者把自己的衣服给他。
可现在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更别说靠近秋颂。
一个隐隐约约的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但靳桥没那么着急地想要搞清楚,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时间就暂停在这一刻。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辆卡宴在他们对面停下,秋臻下车后大步朝他们走来,然后沉默地拉着秋颂上了车,他应该和秋颂交代了两句话,接着他下车朝靳桥走过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答应了秋颂,不会告诉你。”秋臻看了眼靳桥的头发,百感交集。
“等他情况好些了,我再去看他。”靳桥没想问秋颂怎么了。
关于秋颂怎么了的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遍了,之前如同心结一般隔在他心里,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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