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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也回到各州,重新操起已经荒废的农耕,但这场疠疾也消耗了钦朝大半元气,数年没能完全恢复,漠北军也得不到军备补充,突厥趁机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挑开各州门户,陛下享乐一生,收到军报惊惧忧虑,短短数日就溘然长逝。
太子在内忧外患之际,登上皇位收拾这个烂摊子,逼退突厥、圈禁四皇子免赋税振兴民生,一年后事态才逐渐平息,再后面的事…他就已经随王爷去越地了,对望京的情况不太了解。
但以他对太子的了解,肯定是做得比他的父皇强上百倍,即使不能开疆扩土,但守住山河为后世打下基础应该不难。
容从锦眸间染上深思,这段时间他冷眼旁观四皇子和七皇子在朝中的动静,这两个皇子虽然给太子找了些麻烦,但论才能都不及太子,太子又有皇后及亲族相助,为何会守不住皇位呢?
四皇子和七皇子,是谁夺了太子的皇位?又是怎么做到的?容从锦心头困惑。
容从锦缓缓理出头绪,这事倒也另有解决办法,无论是谁都不能挡太子的路…只需除去两位皇子,再让疠疾初发时就尽快平息,不必消耗国库银两。
国库充盈,守住漠北关防,太子的皇位想不坐稳都难,容从锦眸光逐渐坚定,微阂眼眸敛去锐利锋芒。
“公子…”碧桃进来,在容从锦耳边低语两句,将一摞书信交到容从锦手边。
“还是耐不住了,那便料理了吧。”容从锦懒得碰哪些书信,放下医书,整理袖口上的一道浅浅褶皱,泠然道。
他心头还有大事要处理,哪有时间跟她纠缠。
“你去外面让小厮备下车辇,我来打发她。”容从锦微一扬起下颚,走到正堂道,“让她进来。”
“是。”碧桃行礼,扶桐茫然跟在身后抱起书信,不多时两个婆子叉着一个身段纤巧若风扶柳的侍女进来,将她甩在了地面上。
“啊。”那侍女摔在地上惊呼一声,她穿着水蓝色儒裙越发衬托得她腰肢纤细,容色秀美,眸间渗着一点泪光,更是像林间草叶上晶莹的露珠,楚楚可怜。
“西枝。”容从锦端着冰玉茶盏,右手撷着花瓷如雪的茶盖,轻抹去清茗里浮起的鲜嫩茶芽,半晌淡淡道:“我到瑞王府,从定远侯府只带了四个侍女,除了跟在我身边多年的碧桃、扶桐,就是母亲拨给我的沉香。”
“除了她们,我唯独带了你。”容从锦问道,“你可知道其中原因?”
“奴婢…不知。”西枝匍匐在地砖上,内心尽是屈辱,闻言心若擂鼓还是艰难开口道。
“在忠勇伯三公子的雅集上,我的衣裳为何会无缘无故的绽开一个口子?”容从锦无意与她拉扯,单刀直入道,“现在想来,你的针线实在是好。”
西枝如遭雷击,身子轻微颤抖起来。
“你既没这个胆量,又何必做这种事情呢。”容从锦瞥她一眼道。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容从锦念了一遍词,停顿一瞬道,“你与我兄长都没见过几次,哪里来的鹊桥呢?”
这首词讲的是,相会的情侣分别时,不忍心看到送他们相聚的鹊桥分离,是有情人暂时分离的词。
“逸…于公子的表字是什么来着?”容从锦一字一句道,“逸鸾。”
“你指的不是我的兄长,而是我的前订婚夫君,于陵西啊。”容从锦冷道。
遣妾一身安社稷
六月的天气,西枝竟冷得浑身颤抖,晶莹汗珠顺着鬓角青丝砸落在地面上,背后渗出冷汗来,纤薄衣裳紧贴在腰肢上,勾勒出姣好曲线。
她没想到容从锦连这节都知道了。
在侯府她并不得重用,只是容从锦宽宥并不拘束她,只当多养了一个闲人,她家族败落被逼着卖身为奴已经是心灰意冷,容从锦这样的主子才让她多了一分喘息之机。
但公子出嫁却一反常态的将她带到侯府,却把她困在院外不许她进前,她就猜到了几分,这段时间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不曾主动向王妃坦白。
书信也照常交给二门上于陵西买通的小厮,竟似做了夫妻。
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容从锦早就看穿了伎俩,隐忍不发是要拿住证据连根拔起。
西枝心头灰暗一片,抖了半晌,竟自己停下了,视死如归道:“王妃既然知道了,也不必来问我了。”
“但听王妃处置吧。”西枝言辞生硬,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嘴唇却褪去血色变得雪白,显然内心极为忐忑不像她外表坦然。
“你不该叫西枝。”容从锦摇头,看到西枝流露出困惑神情,解释道:”该叫东南枝才是。”
“你如此痴情,于陵西待你却有一份真心么?”西枝面色微变。
“自然有!”西枝梗着脖颈道,“他待我的心,便如我待他的心是一样的。”
“虽不在一处,但我们心意相通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我挡在你们中间,你很恨我吧?”容从锦放下茶盏道,“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娶旁人为妻,而你是他的侍女…这滋味一定很难受。”
他喜欢看书,水利潮汐等山海经注都会去看,技能点有些偏了,和于陵西订婚时两府的婚事已经走到快要成婚的时候了,按钦朝风俗,双儿和女方是要亲绣嫁衣的,娶一个夫妻和美的意头。但他对刺绣一窍不通,正红色云锦放在房中数日,连碧桃劝他为了意头绣一下,他都懒得碰。
嫁妆里所有的刺绣,包括那套嫁衣,都是碧桃和西枝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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