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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僞装成一个正常人,真的太累了
“这个公园平时来的人不多,但樱花季很热门。这块草坪地势开阔,四周都是樱花树,到时候会很出片。唯一的问题是价格偏高,因为樱花季太短,覆盖的周末不多,每个周末都很抢手。但和另外几个场地比起来,这个公园的位置和场地面积都是最合适的……”自从刚才见面以来,纪风的嘴就没停下过,毫无感情地输出着工作信息,想要用话语把两人之间的所有缝隙都塞满。现在能说的话都说完了,两人站在大草坪中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工作日的上午,公园里除了零星几个晨跑的人和园艺工人外,只剩他们俩。草地散发着小草被集体砍头的清香,沁人心脾。纪风见郁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却没想到他的下一个动作是递给自己。她疑惑地“嗯?”了一声。“不口渴吗?”郁霖神情很自然,示意她接过去。见他手一直悬在那里,纪风只好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水。郁霖问起场地空间设计的问题,纪风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当场画起了草图。两人边讨论,她边落笔。中性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纪风突然有种回到十年前绘画治疗室的错觉。这个念头让纪风心里一惊,她提醒自己:不要回想,不要回想。她赶紧啓用正念疗法,深呼吸了几次,感受草地的清香从鼻腔钻进大脑和胸腔,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她调用一切器官,去感知此刻的环境:四周的鸟鸣,风的温度,眼光落在纸上的颜色……渐渐的,纪风感受到思维重新聚焦于当下。她松了口气。刚开始接触这些心理疗法的时候,纪风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神神叨叨的骗钱手段,直到出院也没把这些疗法当回事。但上大学丶进入工作之後,这些疗法有时候会莫名其妙从脑子里蹦出来,帮助她走出混乱的时刻。意识到这件事之後,纪风开始主动买心理学书籍来看,主动了解各种心理治疗流派,从中选择适合自己的。有人说教育存在滞後性,你可能会在未来人生的某一个瞬间,突然读懂小学背过的古诗词。那对于纪风来说,精神病院的治疗也是有滞後性的,她在出院後的很多年里,学着用那时习得…
“这个公园平时来的人不多,但樱花季很热门。这块草坪地势开阔,四周都是樱花树,到时候会很出片。唯一的问题是价格偏高,因为樱花季太短,覆盖的周末不多,每个周末都很抢手。但和另外几个场地比起来,这个公园的位置和场地面积都是最合适的……”
自从刚才见面以来,纪风的嘴就没停下过,毫无感情地输出着工作信息,想要用话语把两人之间的所有缝隙都塞满。
现在能说的话都说完了,两人站在大草坪中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工作日的上午,公园里除了零星几个晨跑的人和园艺工人外,只剩他们俩。草地散发着小草被集体砍头的清香,沁人心脾。
纪风见郁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却没想到他的下一个动作是递给自己。她疑惑地“嗯?”了一声。
“不口渴吗?”郁霖神情很自然,示意她接过去。
见他手一直悬在那里,纪风只好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水。
郁霖问起场地空间设计的问题,纪风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当场画起了草图。两人边讨论,她边落笔。
中性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纪风突然有种回到十年前绘画治疗室的错觉。
这个念头让纪风心里一惊,她提醒自己:不要回想,不要回想。
她赶紧啓用正念疗法,深呼吸了几次,感受草地的清香从鼻腔钻进大脑和胸腔,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她调用一切器官,去感知此刻的环境:四周的鸟鸣,风的温度,眼光落在纸上的颜色……渐渐的,纪风感受到思维重新聚焦于当下。她松了口气。
刚开始接触这些心理疗法的时候,纪风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神神叨叨的骗钱手段,直到出院也没把这些疗法当回事。但上大学丶进入工作之後,这些疗法有时候会莫名其妙从脑子里蹦出来,帮助她走出混乱的时刻。意识到这件事之後,纪风开始主动买心理学书籍来看,主动了解各种心理治疗流派,从中选择适合自己的。
有人说教育存在滞後性,你可能会在未来人生的某一个瞬间,突然读懂小学背过的古诗词。那对于纪风来说,精神病院的治疗也是有滞後性的,她在出院後的很多年里,学着用那时习得的方法来慢慢治疗自己,至今还没有痊愈。
“这个场地我觉得可以,预算的事情,我回去和方总商量之後给你答复。”郁霖说。
“要尽快定下来,还得跟公园走活动审批流程,”纪风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多,“没什麽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场地还没考察完呢。”郁霖说。
郁霖说完,脱下风衣平铺到地上,随後在纪风震惊的目光中躺了上去,高大的身躯在草地上摆成了大字型,松弛随意,好像回了自己家沙发。
“你干什麽?”纪风呆呆地看着他。
“代替小狗考察一下场地,看它们愿不愿意在这里玩。”
一本正经语气,让纪风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胡说八道。
“……那你慢慢考察吧,我先回公司了。”纪风说着要走。
“你上午应该已经报过出外勤了吧,这个时间回去不就吃亏了?”
就算不回去,也不能大早上在这里晒太阳吧……
郁霖拍了拍风衣的另外半边,示意纪风也躺下。
纪风摇摇头,身体绷得笔直:“不可能。”
见她站得像个标兵,郁霖没忍住笑了:“那你留下工作总行了吧?”
“这好像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纪风顿了顿,“郁总,你是创业人士,是公司老板,没人能管你每天干什麽,我只是个打工的,每天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说不定什麽时候就被摆了一道,真没时间在这里陪你晒太阳。”
郁霖两手垫在脑袋後面,眼睛因为阳光的照射而微微眯起,没说话。
纪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还有双标。自从重逢以来,纪风一直在主动拉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强调他们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可如果自己真的只把他当甲方,怎麽可能在他面前发泄这几天的工作怨气?
是她自欺欺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纪风泄了气一般,在草地上坐下,但没坐在郁霖的风衣上。那个举动太亲昵了,并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
初春的草地还不够厚,坐起来有一点点扎,但中午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多久没好好晒过太阳了?
纪风闭上眼,微微仰头,让阳光完全洒在脸上,在微风吹拂下享受片刻的宁静。他说的有道理,反正上午都算出外勤,干嘛不让自己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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