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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娇再度受到惊吓,疾呼道:“我,这是,我活了。”
此时,已有野鬼将王胜丢入水塘的铁铲捞出,“束娇”接过铁铲朝衆人一鞠躬,缓步往公路旁走去,幸芝提着灯笼领着束娇跟在後面。
衆野鬼有想跟着看热闹的,被拉住扯了回去。
“还看不出吗,这丫头怕是要留在餐厅的,咱们帮了忙,留着点情分在这。”
“也是,之前那位走了之後,瞧着不说,这位可冷清极了。”
“也是,留一个作伴也好。可惜,娑婆瞧不上咱们。”
“怕什麽,今儿咱们这一出手,还怕往後用不上咱们,就等着瞧吧。说不定那位一高兴,咱们也就轮回了。”
幸芝不远不近,听得真切。
束娇一心扑在“束娇”身上。
此时,郊外已经没有公车,这麽走下去只怕要走到天亮。幸芝点点头,便有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幸芝领着两个束娇上车,很快朝城中村驶去。
驾驶座上的野鬼生前是个赛车手,技术颇有些难为人。
“束娇”走下车,拖着手中铁铲,在漆黑的夜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巷子两侧有灯亮起,咒骂声破窗而出。巷口那家小卖部早已闭店歇业。
“束娇”在门前停住,忽然举起铁铲“哐哐”砸门。
声音之大,惊醒整个巷子。
麻婶披件褂子,拉灯开门,嘴里抽爹骂娘什麽难听话一股脑儿倒出来,待打开门瞧见是死鬼王胜家那个大丫头,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麽了,张口问道:“娇娇,你这是干啥,把我门砸坏了,你可是要叫你妈赔我的。”
“我来送钱给你的。”束娇从口袋里掏出张百元大钞,拍在玻璃柜台上:“前两天在你这打报警电话,不是没给钱嘛。喏,钱,给你。”
麻婶看了眼崭新的一百,接过在灯下照了照,拉开抽屉说:“街坊邻居的,这点钱不算什麽。打电话五毛,我找你99块5,你等一下。”
“不用找了。”
“束娇”擡手,铁铲轻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束娇”转身就走,麻婶又把那张一百拿出来,在灯下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嚷嚷着说那我给你存这里,下次给你记账。
“束娇”没有回头,拖着铁铲沿着巷口往前走。
麻婶後背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总觉得这丫头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上来,阴森森的叫人发怵。她迅速关了门,熄了灯钻回被窝,却怎麽也睡不着,身上湿漉漉黏糊糊像是被泥巴裹住似的。她睡不着,身边的老汉却呼噜连天,麻婶一脚踹了过去,麻老汉一屁股坐起。麻婶说了前因後果,麻老汉一听也觉得不对。王胜太狠了,要知道多少钱肯定要闹,夫妻俩合计明天一早把钱还回去。
“不行。我心里不踏实。我现在就去还他。”
麻婶起来穿了衣服,抽屉里最上面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她抓过来裹起衣服就往巷子里走。
她眉心跳,眼皮也跳,擡头望了眼天空,月亮星星都藏在云後,黑压压的只有巷子里那盏路灯。
路灯眨了两下。
“束娇”站在自家门前,举着铁铲“咣咣”砸门。
一时间楼上楼下的灯都亮起,只是听出是王胜家,谁也没有出门,只敢小声骂了两句,藏在门帘後偷偷张望。
门是陈芳开的,她见是束娇瞬间一愣,又往外面看了两眼才将人拉进来。
“这两天,你去哪里了?身上,你身上咋弄这麽脏?”
陈芳眼中,此时的“束娇”只是满身污泥,手里拧着把铁铲眼神呆滞。
“束娇”没有说话,陈芳也怕弄出些动静惊醒屋里那人,忙关了灯,将人往侧边的卫生间里推。
“你先洗个澡,我去给你找衣服,早点睡啊,明儿我早早叫你。”
“束娇”仍是没有吭声,只是顺势进了卫生间,忽然,一直睡在沙发床上的老妇猛然坐起,捏着嗓子般的大声尖叫。
“有鬼!有鬼!来索我命了!要索我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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