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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芝艰难的擡动眼皮,画中人挥挥手,在灰渍和烟尘中翩然离去。
周遭又变幻模样。
地上散落的蛇皮袋和纸箱,堆满杂物的沙发和卸下框架的电视机幕墙……
烧水壶正“突突”冒着热气,屋内静悄悄,烟尘也好,灰渍也罢,什麽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悬挂在横梁之上,脖子死死卡在绳结中。
嘲笑声再度穿过耳膜。
幸芝深吸一口气,求生的本能迫使她自己清醒。
好在码放杂乱的纸箱救她一命,她擡脚向前勾住纸箱,坚实的踏上去,後背重重落在地上。
绳索也好,横梁也罢,什麽都没有。
幸芝躺在一堆杂物中,浑身满是汗渍,墙上时钟狂奔而过。
三点一刻。
屋门被人从外推开,母亲和小姨提着布包前後进屋,瞧见她睡在地上,小姨连忙过来扶她道:“怎麽不等我们一起收拾,呀,你这脖子……”
镜子中,幸芝脖颈上的勒痕红得发黑,隐约有血丝渗出。
小姨翻出碘酒小心上药。
“这,怎麽弄成这样?”
母亲站在客厅中,打眼看了一圈,确定没有绳索之类的才开口:“房子找好没?”
幸芝摇摇头。
“来松说了,你跟孩子先住他那边去,天亮他就开车来接。”
小姨将碗中的冷馒头倒掉,挽起衣袖准备煮面条。
“临平确定不回来了?”
母亲在餐桌旁坐下,低声道:“临平不是个坏孩子。”
她目光扫过幸芝脖子上的痕迹,剩下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幸芝吃了碗面条,洗了个热水澡,小姨说来松叫了货车过来,等一会儿到楼下。
临平过来时,房子已经搬空一半,只剩一些杂物还有他的东西。
他黑瘦了许多,胡子拉碴地开口道:“宿舍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先搬过去,回头少了什麽再慢慢添置。”
话是对幸芝说的,人却是面对来松。
来松看了眼幸芝,笑道:“都行,听我姐的。”
幸芝抱着小宝,高领衫遮住脖子上的痕迹。小宝哼唧着张开双臂朝着临平的方向索要拥抱。
幸芝看了眼母亲。
母亲低着头,摆弄着布包里几件换洗衣服。
“来松,搬去宿舍吧。”
临平松了口气,母亲卸下双肩,只有来松一双眼睛落在幸芝的脸上,终究也是点点头。
临平的单位宿舍藏在老城区,背靠着矮矮山,是早期的矿厂宿舍改造的,红砖墙青皮瓦,三层小楼,远远看去破败不堪。
去的路上,临平同幸芝说,他与旁人调换了,换了个一楼带院子的,每个月多付两百元,这几天他找人装了遮阳棚,挡了一半留了一半,怕楼上有人丢东西下来,又不挡雨露可以在院子里种点东西。
他还说,重新粉刷了墙壁,从旧货市场买了点柜子。
“旁边有个游乐场,没事可以推小宝过去转转,等他大点儿,过马路就有幼托班。”
幸芝没有回答。
临平叫来几个同事,又结算了来松雇的人手,不大会儿功夫将大件归置差不多,剩下零星些杂物回头再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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