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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护士说的很准时,时钟的时针往顺时针方向走了一个大格,开锁声响起,房门被打开。
一名中年医生走进病房,身後跟着一个推车的护士及刚才照顾姜意的那个小护士。
医生在姜意面前站定,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陶信,今後你的身体状况都会由我来负责。”
姜意轻轻点了下头,从床上坐起,撩开袖子,将瘦弱的胳膊递到了医生面前。
他的肤色呈现病态的苍白,青绿色的血管犹为明显。
陶信见他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模样,也没再说什麽。只是按照流程给他抽了血,嘱咐了几句话。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是一样的流程。
吃饭丶睡觉丶抽血丶发呆。
除了那天经由沈抿带着去见过一次程岑,他再也没被允许过踏出房间门。
沈抿也没再来过。
小护士偶尔会带几本书过来给他看,但他完全没兴趣,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小护士担心他,会坐在他的床头给他读书本上的故事。
尽管每天抽血的量并不多,但架不住每天都抽,补血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姜意的面色一天比一天苍白,精气神也一天不如一天。
沈抿再次来到病房是一周後。并非他不想来看望姜意,只是这段时间他焦头烂额,调查沈忠犯罪的证据,这一查还真让他找到不少东西。
但那些事已经过去太久了,证据早就不完善了。就连先前透露给他消息的男人都被沈忠派人灭了口。
现在的沈忠做事十分隐秘,沈抿也只是怀疑是沈忠做的,并没有确切证据。
他来找姜意,是希望姜意在他将沈忠告上军事法庭时姜意能以001的身份出庭作证沈忠曾为实验基地高层的事实。
然而当他走进病房简单虚弱不堪的姜意时,脚步顿住了。他反复确认了几遍没走错才进了房间。
直到他走到姜意面前,姜意才侧头看过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你是谁?”
沈抿喉头一紧,他在床边坐下,温声问:“我是沈抿,不记得我了吗?”
姜意盯着沈抿看了几秒,缓缓从床上坐起,笑了一下:“当然记得,我开玩笑的。”
其实沈抿进来时他真的没想起这人是谁,直到沈抿开口说话,他混沌的大脑才稍微清明了点。
从恢复记忆起,他就时常觉得自己脑子不太灵光了。现在看来,并不是错觉。也不知是不是幼时接受实验留下的後遗症。
沈抿明显不信他的说辞,站起来想要去找医生。
却被姜意叫住:“我的情况我知道,过来陪我聊聊吧,这段时间被关在这里除了发呆什麽都做不了,脑子不出问题才怪。”
沈抿顿了几秒,还是转过身重新坐在了床边。
姜意靠着床头,调笑着说:“你不来,我都没办法去见程岑了。”
沈抿小声说了句抱歉。
“不用道歉。程岑怎麽样了?已经过去一周了吧?来这里的医生没权限到达隔离室,我也不想为难他们,就只能问你了。”
并非医生们没权限,而是他没有问。
这段日子他满脑子都是程岑,无比期待房门打开出现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可一次都没有。
他了解程岑,程岑醒了是一定会第一时间过来看他的,不论身上的伤有多重。
程岑没来过,他不敢想象程岑怎麽样了,也不敢问。
他怕听到那个令他恐惧的答案,也怕这群人为了留住他而对他撒谎。
他只能问沈抿,沈抿不会骗他。至少在这件事上不会。
“程岑醒了。”
姜意起初并未反应过来,几分钟後,这句话才传达到他大脑深处,他的眼皮一下子就擡了起来,眼眸也恢复了往日的亮光:“真的?带我去见他!”
沈抿忙补充:“别激动,他在五天前醒来了一会,但人还是无意识状态。之後又昏了过去,至今都没醒。至少他的命是保下来了,但具体什麽时候能恢复意识还未可知。”
姜意眼中的光暗了下去,他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道:“至少人还活着,我应该庆幸,对吗?”
沈抿看着他这幅状态,心脏没由来地传来一阵绞痛。他移开视线,看向了摆放在床头柜的书籍,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喜欢看书吗?待会我让人给你送一些过来。你想看什麽类型的?”
姜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摇了摇头:“我不喜欢。”
以前的他是喜欢的,可他现在实在懒得动脑思考,也不想再看那些繁琐的文字。
在这里,他提不起兴趣做任何事。
沈抿没接话,拿起那本书,翻了几页,自顾自说道:“也是,这个类型你应该不喜欢。一会我让人送几本童话书过来。”
姜意轻哼一声:“那种我更不感兴趣了。”
但他的心情却微妙地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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