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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哭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啜泣着:“骆安歌,明明我已经道歉了,可是你为什么抓着不放啊。孩子不是好好的吗,我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他无奈笑起来:“好了好了,我就是气你,为了夏琪的事情,连自己跟孩子都不顾了,连我都不顾了。勿忧,你想想,要是你和孩子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莫非你以为你跟孩子有了意外,我还会独自活在这世界上?”
我还在哭,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他捏了捏我的脸:“好了好了,哭也哭了,气也气了,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我得寸进尺:“不好,你伤害了我,我凭什么原谅你?”
“那你想怎样,是你错了好不好?”
我叫起来:“骆安歌,你混蛋,你滚出去。”
他攫住我的唇,辗转着撬开我的嘴,咬住了我的舌头。
我挣扎着,后来一想,有什么好挣扎的,于是就放弃了。
过了很久很久,骆安歌气喘吁吁松开我:“气消了没?”
我晕头转向:“还早呢。”
又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我很快败下阵来,当骆安歌问我还敢不敢拿死和离婚威胁他的时候,我摇头:“不敢了,老公,我错了。”
夏琪火化那天骆安歌没让我去,汤川秀代表我们去了,回来眼睛红肿着,也不说话。
我也不敢问,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几天不见何俊熙苍老了很多,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看着像流浪汉。
走近了我才发现,何俊熙的头发好多都白了。
我捂住嘴巴,以前看电视说有受情伤的女子一夜白头,我没想过这样的事情有一天竟然会发生在我身边。
我一直不太敢抬头去看骨灰盒上夏琪的照片,虽然以前我老是说要去拍一套黑白写真,可是现在我最怕的就是这样的黑白色,看得我眼睛疼。
何俊熙抱着何夏坐在地上,说:“琪琪送去火化之前,是我帮她穿的衣服。她瘦得只剩骨头了,你还记得她额头那里的美人痣么,以前我记得是略带点红色,我爷爷还说红色的痣是福痣来着。不知道是不是营养不良,连痣都瘦成黑色的。你说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琪琪依旧这么年轻,我们却已经被岁月打劫得只有皱纹,她会不会嫌我们,都不愿意看我们一眼。”
我擦干眼泪,终于有勇气看一眼夏琪的照片,那么年轻那么灿烂,却被定格在这一秒,我说:“没事,如果还有下辈子,换我们先死,让她被岁月打劫成老太太。”
夏叔叔的头发也白了,他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是凝固了一样,我不忍心跟他说话也不忍心看他。
然后我听见何俊熙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觉得冷,冷得睡不着,冷得骨头咔嚓咔嚓响,是不是我也要死了?”
我呸他一口:“瞎说,何夏还需要你照顾呢。何俊熙你最好别给我胡思乱想,否则夏琪不会原谅你的。”
他目光呆滞看着我:“她为什么要丢下我们,阑珊,我从来没有嫌弃过她。在我心里,不管发生什么,她永远是最干净的。”
我点点头:“是啊,所以你千万要停住。”
葬礼那天下着雨,我们全部都去了,麒麟他们也全来了,还有很多大学同学。
骆安歌紧了紧我身上的外套,低声交代我:“我订了明天回去的机票,夏琪的事情算是暂告一段落。”
我问:“那江福海呢,李万秋呢,夏琪的死,就这样算了吗?”
他看着夏琪的墓碑,淡淡说:“我现在跟江福海算的,不是他对夏琪怎样,而是他试图枪杀你。就凭这一条,他得一辈子待在监狱。至于李万秋,那是何俊熙的事。”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早知道了?”
他点点头:“知道了。所以,伊阑珊,接下来你给我好好养胎,你要是再敢乱跑,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其实夏琪的葬礼苏阿姨都没能来,她现在精神状况不太好,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夏叔叔怕葬礼场面刺激到她,因此把她留在医院。
何夏一直在哭,何俊熙抱着他的时候,他哭喊着朝墓碑上的夏琪伸出手,含糊不清喊妈妈,令所有人心碎。
第二天的航班是下午,早上我抽了个时间,跟骆安歌一起去医院看望苏阿姨。
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苏阿姨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断抽搐,而夏叔叔正把手伸进她嘴里,医生和护士摁住她的手和脚。
骆安歌放开我,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勺子冲过去,捏住苏阿姨的下巴,然后把勺子伸进去给她咬住。
夏叔叔活动了一下满是血的手,苦涩地笑笑:“没事了,没事了,慢慢就习惯了。”
我吃惊地问:“怎么会这样?”
夏叔叔看着苏阿姨:“琪琪出事后,你阿姨就这样了。其实在更早以前,还没有来香港的时候,她就有问题了,整宿整宿失眠……”
说完,他站起来去桌子边拿牛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拿出两颗药放进牛奶里,摇晃了两下。看着我不解的眼神,他说:“这是安眠药,能帮助你阿姨睡觉。”
我小声说:“阿姨情况这么糟糕,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呢?要不是今天我不来,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叔叔无奈地摇头:“阑珊啊,你现在怀孕了,好好保胎,别再为我们费心了。”
“阿姨这个病,没有办法吗?”
“这是心理上的病,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很简单。慢慢来吧,过段时间我打算带她回康城,然后去北京。去一个新的环境,可能好一些。”
我发现病房里亮着灯,现在是白天,今天天气也晴好,完全没必要开灯。
“你阿姨总说关了灯琪琪回来找不到路,说他怕黑,说……说琪琪跟俊熙去北京,天黑了就回来。你今天看到的还好,她没跑出去。之前有一次她跑去路口,一站就是一天,见人就问有没有见到琪琪。”
我站起来,揉揉眼睛说:“叔叔你别说了,我眼睛进沙子了,我先走了。”
我瑟缩着在骆安歌的搀扶下走出病房,关上门的时候我倒在他怀里,咬住手臂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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