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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音和蟹鳌循着地址,早早下了马车,往犄角旮旯小巷子钻,钻到最後护卫都暗暗把手握住刀柄,才摸到地方。
小小木门,嘎吱嘎吱半开,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声。
林怀音和蟹鳌对视一眼,同时觉得耳热,站门口一看——沈老夫人和沈兰言,一人一边,把着卢太医不放。
“林怀音怀着我哥的骨肉,卢太医你不能见死不救!”
“你跟我们去林家论理,林怀音必须救出,她肚里的孩子必须回沈家!”
两人生拉硬拽,卢太医脚後跟抵不住地,苦不堪言。
“我家老二说了,一路上都是卢太医你送安胎药,这事你必须负责到底!”
“林怀音乖得跟猫儿一样,对我哥言听计从,定是吃了你给的药,才不顾我哥受辱,连家都不回!这事不解决,我跟你没完!”
“停停停!”
眼见二人越说越离谱,卢太医忍不住开骂——“没完什麽没完?!给你们脸了!沈大人早就给林三小姐下药,坏了她身子,林三小姐一辈子都不会有孕,不信你俩自己去问沈大人!”
“什麽?!”
“下药?!”
沈家母女呆愣当场。
“我从未送过什麽安胎药,那是救命的解毒药!别在这儿撒泼,赶紧走!”
卢太医擡臂直指大门,赤红的脸脖子一霎时惨白。
大门口,蟹鳌“通通通”冲上去,左右开弓,揪住沈家母女,旧恨新仇一起暴揍!
林怀音原地未动,目光直直看向卢太医。
四目相对,卢太医尴尬地缩手,躲闪。
林怀音无意识背靠门框。
真相来得太容易,太轻巧,她没有心理准备,六神无主,猝不及防。
耳畔,沈家母女的惨叫声里,玄戈的话变得清晰——“当时卢太医声音极轻,末将只注意到殿下问过‘能治吗?日後还能有吗?’,卢太医只说‘尽力而为。’。”
原来,去鹤鸣山第一天,萧执安就知道她中毒不孕。
原来大哥哥给她送药时候的表情,是这个意思。
林怀音脑子很乱。
她才十五岁,虽然家里有两个侄儿,但是怀孕生子这种事,她只在前世痴恋沈从云的时候渴望过,今生她一直忙着复仇,她很忙,对于辽远的未来,她只存过萧执安一个名字,没有细想过任何画面。
陡然知晓自己不孕,她没有什麽实感,好像没什麽,无所谓,她没有孩儿,家里也不会饿死她。
可是为什麽,为什麽骨头好像被一根根抽走,耳畔一声一声是萧执安在问——
“日後还能有吗?”
“日後还能有吗?”
“日後还能有吗?”
怎麽,他很想要孩子?
他有皇位等着人继承?
他还真有。
林怀音靠着门框缓缓滑坐,指甲挖进松散的木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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