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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云结结实实,挨了个大嘴巴子。
窸窸窣窣,一粒小石子在跳。
阁楼上,玄戈搓了搓了手指,冷冰冰睨视沈兰言。
沈兰言疼得龇牙说不出话,落回椅子,也不管沈从云眯眼瞪她,一脸怨毒地盯住林怀音。
林怀音只听到声音响,不知道沈从云挨了揍,她敏锐捕捉到小石头,一眼看穿是玄戈搞鬼,暗道这人不守信用,还是跟来了。
紧接着大门彻底打开,视线清明之後,眼前场景差点没把人吓死。
大门与照壁之间,沈老夫人丶沈在渊,还有动手打人的沈兰言,连同仆妇侍婢,居然满满当当挤了二三十人,沈兰言更如饿狼一般,双目赤红,恶狠狠瞪眼撕咬她。
身背後。
沈家大门吱扭一声,哐当合上。
林怀音嗅到一种要命的气息。
怎麽了?
阎王殿升堂吗?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干嘛?
该不会。
林怀音小心脏噗通乱跳,第一反应是观看白氅妇升莲台的时候,她坐在男人胳膊,被沈兰言瞧见,要拿这事掐她脖子。
坐个男人怎麽了?
林怀音哼哼鼻息,心说姑奶奶喜欢坐。
沈兰言这麽厉害,怎麽不去抓沈从云偷情,那才是天大的乐子。
林怀音心里愤愤不平,但也就只敢在心里。
当机立断,她往沈从云身後躲。
狗男人刚才不是有事求她麽,应该是要紧事吧,否则不会破天荒地牵她讨好她。
林怀音背後的伤口一跳一跳,痛得钻心刺骨,她连连擦拭额间汗珠,指望靠沈从云保她。
她一躲,沈兰言脸都裂了,站不起来,她指着林怀音鼻子骂——“贱人!离我哥远点!!”
林怀音一听,连忙把脑袋也缩回沈从云身後。
完了完了,真被看见了。
想起上次沈兰言疯起来焖熏杀人,林怀音後背愈加疼得厉害,当即回眸确认鱼丽的位置,免得一会儿打起来顾不上她。
林怀音在身後左摇右拱,沈从云莫名其妙,淡淡瞥视沈兰言,只觉得厌烦。
他可以骂林怀音贱人,但是他绝不认为林怀音会做出什麽让别人骂“贱人”的事,林怀音爱惨了他,是他养的狗,只会对他摇尾巴。
在他听来,沈兰言骂他的狗,就等于骂他不会训狗,这话他不爱听。
小妹的性情,越发跋扈了。沈从云不甚满意,他注意到衆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异香,循着香气看去,是个木桶,装着满满一桶水,水面浮着月亮,桶上刻着幼鹿丶法.轮,还有相国寺三字。
“怎麽回事?”沈从云看向沈在渊,“你说。”
沈在渊站起来,看看沈老夫人,又看看沈兰言,转向沈从云,尴尬地说道:“这事怪得很,相国寺送来了今年的浴佛香汤,兄长您知道的,这香汤,有银子都买不到,向来是送王公贵族,但是相国寺的和尚说,是太子殿下命他们送来,赏,赏,赏给——”
“赏给贱人沐浴!”
沈兰言冲口而出。
沈在渊无奈摊手。
沈老夫人嘿然无言。
沈从云闻言怔愣,一霎时想到是太子殿下有意敲打他,他袖中攥拳,捏紧了犀角扳指。
在他身後。
林怀音,林怀音咬牙切齿,擡头望苍天——原来如此,好个三宝大和尚!拿钱不办事!好个太子殿下!救命之恩这麽报,他是想让我死吧!
高耸阁楼上,玄戈鼻头发痒,默默隐匿身形,挠啊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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