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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山谷迷雾（第1页）

天刚蒙蒙亮，秦岳便点了五百精兵，与雨柔、沈清寒一同出了皇宫。大公主所说的山谷在京城西郊三十里外，名为“落霞谷”，因日落时霞光漫谷而得名，平日里却少有人迹，据说谷中常年弥漫着浓雾，极易迷路。

“都打起精神！”秦岳勒住马缰，望着前方被晨雾笼罩的山谷入口，“谷内地形复杂，两两一组，不许擅自离队！”

雨柔将太子托付给宫中嬷嬷，临行前反复叮嘱：“若三日未归，立刻让人将这封信交给吏部尚书——他是先皇后的表兄，定会护你周全。”太子似懂非懂地抱着她的腰，小脸上满是不舍。

此刻坐在马背上，雨柔指尖还残留着太子间的温度。她望着谷口翻滚的白雾，忽然想起昨夜嬷嬷临走前说的话：“落霞谷深处有座废弃的祭坛，是影阁早年的据点，祭坛下有密道，能直通京郊大营。”

“在想什么？”沈清寒策马靠近，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据说这谷里有瘴气，我让人备了解药，你贴身带着。”

雨柔接过药囊，指尖触到囊中的硬物——是那枚凤形玉佩的碎片，她连夜用红绳串了，贴身戴着。“我在想，太后若真躲在祭坛，为何要选这么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她难道不想尽快联络京郊大营的旧部吗？”

秦岳恰好听到，回头道：“这正是诡异之处。京郊大营的统领是太后的侄子，若要谋反，直接去大营更方便。她躲进落霞谷，要么是想拖延时间，要么……”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是想引我们来。”

话音刚落，前锋忽然策马回报：“将军，谷口现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身上都有箭伤，像是自相残杀！”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催马赶去。只见谷口的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黑衣上的箭簇都是宫廷禁军的样式，可伤口却带着明显的挣扎痕迹，不像是被突袭致死。

“箭簇是真的，但伤口边缘有齿痕。”沈清寒蹲下身，拨开一具尸体的衣领，“他们不是死于箭伤，是中了毒，毒时互相撕咬而死。”

雨柔凑近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杏仁味：“是‘牵机引’，中者会产生幻觉，见人就咬，半个时辰后肠穿肚烂而死。这是影阁的独门毒药。”

秦岳脸色一沉：“看来太后是想借影阁的手，在谷里除掉我们。传我命令，所有人戴上防毒面罩，不许碰谷中任何花草！”

进入山谷后，雾气果然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丈。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削，只有中间一条窄路蜿蜒向前，风吹过石缝，出呜咽似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沈清寒忽然勒住马：“不对劲，这路我们好像走过。”她指着左侧山壁上的一道划痕，“半个时辰前我在这儿刻过记号。”

雨柔抬头，只见雾气中隐约露出几块巨石，形状像极了张开的鬼爪。“是迷魂阵。”她想起《影阁秘录》里的记载，“谷中雾气含着致幻的草药，加上山石布局，能让人在原地打转。”

秦岳抽出长剑，剑尖在地上划出方位：“按北斗七星的方位走。清寒带一队人走‘天枢’位，我带一队走‘天璇’，德妃居中策应，以响箭为号。”

刚分好队，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清脆得诡异。雨柔心头一紧，这声音与刘嬷嬷的铜铃一模一样！她立刻捂住口鼻，却见身边的两名侍卫眼神直，竟提着刀朝彼此砍去。

“是‘摄魂铃’！”雨柔掏出沈清寒给的解药，塞进侍卫嘴里，“捂住耳朵，别听这声音！”

铃铛声越来越近，雾气中渐渐走出个身影，穿着影阁的黑衣，手里却摇着太后的那只断钗，钗头的翡翠在雾中闪着绿光。“德妃娘娘，太后有请。”那人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雨柔冷笑：“太后自己不敢来，派个傀儡送死？”她突然策马向前，软鞭卷向那人的手腕，“说！祭坛里到底有什么？”

那人却不躲不闪，被软鞭缠住时突然诡异地笑起来，嘴角溢出黑血：“迟了……祭坛的机关已经启动，你们都得陪先皇后……”话没说完就倒在地上，身体迅黑腐烂。

“不好！”雨柔心头一沉，刚想鸣响箭示警，却见前方的雾气突然散开，露出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中央的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最顶端赫然是先皇后的闺名——苏明玥。

而石碑前，跪着一个人，正是失踪的太后。她穿着素白的孝服，手里捧着个牌位，见到雨柔时，竟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你终于来了，明玥一直在等你。”

雨柔勒住马，手心沁出冷汗。祭坛四周的雾气里，隐约有黑影在蠕动，像是埋伏了无数人手。太后此举，分明是早就知道她会来，甚至算准了她会走这条路。

“你到底想干什么？”雨柔握紧腰间的玉佩，指尖因用力而白。

太后缓缓起身，牌位上的字在雾中若隐若现——“吾女苏明玥之位”。她轻抚着牌位，声音温柔得可怕：“明玥是我的亲女儿啊……我怎么会害她？是影阁逼我的，是那些想夺权的乱臣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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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柔如遭雷击：“你说什么？先皇后是你的女儿？”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护着太子？”太后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疯狂的光，“他是我唯一的外孙！可影阁抓住了我的把柄，他们知道明玥不是病逝，知道是我……是我亲手把她推下去的！”

祭坛四周的黑影越来越近，雨柔忽然明白，太后根本不是要谋反，她是想借影阁的手，将所有知情人都引到这里，然后……同归于尽。

“秦岳！沈清寒！”雨柔扬声大喊，同时抽出短刀，“动手！”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山谷的回声。雾气中，铃铛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像是在催命。雨柔看着步步逼近的黑影，看着祭坛上状若疯癫的太后，忽然觉得这落霞谷，根本不是什么据点，而是一座精心布置的坟墓——等着埋葬所有与先皇后之死有关的人。

她不知道秦岳和沈清寒是否平安，不知道那些黑影里藏着多少杀机，更不知道太后口中的“把柄”究竟是什么。她只知道，今日若不能破局，不仅自己会死，太子、秦岳、沈清寒，甚至整个皇宫的安危，都将化为泡影。

而祭坛中央的石碑，在雾气中泛着冷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被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先皇后与太后的母女关系，究竟是真是假？若真是母女，太后为何要痛下杀手？影阁抓住的“把柄”，又藏着怎样颠覆朝野的真相？

雾气再次弥漫开来，将祭坛吞噬。雨柔握紧短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血战。她知道，这场仗，不仅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揭开所有谎言，还那些枉死者一个真正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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