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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婕妤被罚抄《女诫》的消息传开,宫里总算消停了些。但雨柔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让人盯着丽婕妤的动向,自己则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核对宫份账目上——这看似琐碎的差事,恰恰是最能看出破绽的地方。
果然,在核对秋狩的物资清单时,雨柔现了异常。丽婕妤名下的仪仗用品,竟比规制多报了三成,尤其是那顶孔雀羽轿帘,按例只有正三品以上的妃嫔才能用,她却借着“为太后预备”的名义列了进去。
“这胆子倒是不小。”雨柔指尖点在清单上的“孔雀羽”三字,对侍女道,“去查查,这顶轿帘现在在哪。”
侍女很快回来禀报:“丽婕妤把轿帘藏在了她母家送来的嫁妆库里,说是等晋了位分再用。”
雨柔冷笑一声。晋位分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她这是明知故犯,存的就是蒙混过关的心思。她没声张,只是将清单上的异常之处一一记下,用朱笔圈好,放在了赵珩批阅的奏折旁。
赵珩看到时,眉头微蹙。他对这些规制向来严格,丽婕妤的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计较。但这次触及了底线——孔雀羽在本朝属贡品,私自挪用规制外的物件,形同僭越。
“传旨。”赵珩放下朱笔,“丽婕妤逾越规制,罚俸半年,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旨意一下,丽婕妤在宫里的气焰顿时灭了。她没想到雨柔会用这么“钝”的法子——不吵不闹,只凭一本账册就让她栽了跟头。禁足的日子里,她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第一次尝到了无力的滋味。
而雨柔这边,却迎来了新的差事。太后身子渐弱,赵珩让她协助打理寿康宫的事宜。这是份苦差,既要细心照料太后的饮食起居,又要应付各宫送来的请安帖子,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不孝”的名声。
雨柔却做得滴水不漏。每日的汤药,她必定亲自尝过才敢呈上去;太后念叨想吃江南的糟鱼,她让人快马加鞭从苏州采买,还特意叮嘱用陶罐密封,免得失了原味;就连太后随口提的一句“今年的菊花不如去年的艳”,她第二天就让人从御花园移了十盆珍品菊,摆在太后窗下。
太后对她越倚重,有时赵珩来看望,太后还会笑着说:“柔丫头比你这当儿子的还贴心,哀家看,让她常来陪我说说话比什么都强。”
赵珩听着,看向雨柔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他知道,雨柔这是把在景仁宫练的细致,用到了寿康宫。看似是在尽孝,实则是在为自己铺路——太后的看重,比任何位分都管用。
只是树大招风。雨柔越是得势,暗地里的嫉恨就越多。除了被禁足的丽婕妤,还有几位位分较低的嫔妃,总在私下里嘀咕,说她“狐媚惑主”“借太后邀宠”。这些话传到雨柔耳中时,她正在给太后读诗。
“她们说什么,你不必往心里去。”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精明,“哀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是真心待我,哀家心里清楚。”她顿了顿,忽然道,“过几日是哀家的生辰,哀家想办个家宴,就咱们自家人,你替哀家操办吧。”
这无疑是给了雨柔一个公开露脸的机会。家宴虽小,却能让她以“主事者”的身份,在宗室和近臣面前站稳脚跟。
雨柔屈膝应下,心里却清楚,这场家宴,又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那些盯着她的眼睛,只会更亮。
她转身安排事宜时,脚步轻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宫墙内的风,从来都顺着权势吹,她要做的,就是站到风最顺的地方,同时握紧手里的缰绳。
家宴的请帖出去时,雨柔特意让人给禁足的丽婕妤也送了一份,只是在末尾加了句:“虽不能赴宴,心意到了就好。”
丽婕妤捏着那张烫金请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知道,这是雨柔在提醒她——就算被禁足,也别忘了谁才是宫里真正的主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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