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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送来韩家私人的医院时几乎命悬一线,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丶内脏破裂……经历无数场大小手术,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跟个木乃伊似的,唯一能动的只有薄薄眼睑下滑动的眼珠子。
期间一切费用由韩家出,医生说他活下来都算命大。
郑佩屿持续陷入昏迷,在医院跟个植物人似的躺了两年,耳畔是医疗器械冰冷的滴滴声久远得仿佛来自天边,来往都是面容冷冽的医生护士,数不清维系生命的液体注入体内。
第三年醒来,在病房孤零零躺了几天,一个下午,醒来後病床边坐着的是他现在的雇主,韩佳鸢。
不可否认的是,韩佳鸢很美丽,穿着素雅的旗袍像一支绽放的蓝鸢尾。
她来此是替自己那上不得台面的哥哥收拾烂摊子的,即便她非常不想承认这个私生子,但好歹是韩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怕老爷子伤心,得到医院传来的消息人醒了只能去给她哥擦屁股去了。
他们谁也没说话,良久的沉默沉寂在病房内。
许久後,还是郑佩屿率先打破沉默,“你……是谁?”
“你好,我叫韩佳鸢。”
“我不……认得你。”郑佩屿艰涩开口磨着沙哑,苍白的唇上起了层淡淡的死皮,因张口撕开有浅淡的血腥。
韩佳鸢屈尊降贵用棉签沾了点温水,润了润郑佩屿的唇,意兴阑珊地说:“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你还记得自己叫什麽吗。”
收回手时对上Alpha的双眼,猝然撞入一双深邃多情的双眸,不禁愣了一瞬。
“我好像记不清了,”郑佩屿皱眉,“我不知道自己叫什麽。”
韩佳鸢的心疯狂跳动,她清楚听到了杂乱的心跳声,也不知这躁动的心是因为男人丢失记忆“好处理”,还是因经年从未有过的悸动。
良久她垂下双眸,将情绪敛进姣好的脸庞中,松了口气淡淡笑了,“不记得也好,都是些不好的经历,以後我们重新开始。”
在说这句话时韩佳鸢表面佯装镇定,指甲却偷偷掐入肉里,胸腔内的心脏一下一下撞击着,鲜明到根本无法忽视。
她知道自己在骗这个Alpha,但是荷尔蒙骗不了人,她和男人的匹配度几乎有八十,是她从未遇到的高契合,或许对方就是她苦苦等待多年的命中注定呢?她不想错失。
郑佩屿温温柔柔地笑了,他像是感应到了什麽,眼角弯起一抹弧度,开口问的却是:“鸢字,怎麽写。”
韩佳鸢脸莫名发烫,柔软的手主动抓起郑佩屿的大手,一只手托着手背,另一手一笔一划在对方温热干燥的掌心写下,写完後再用自己的柔荑包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握在手里後她难得开始脸红心跳,Alpha的手竟差不多有她两个手那麽大。
写字时郑佩屿感觉掌心酥酥麻麻的,他觉得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不应该是这麽柔软像没骨头一样的手,显然保养得宜用名贵的手霜精细养着,他要的应该是一双比这修长宽厚的丶因干太多活略微粗糙的手。
他苦苦思索,一时竟忘记抽回手,想得太过投入脑内神经又开始扯着发疼,不得不停止。
目光由掌心投向空茫雪白的天花板,反复咀嚼鸢字後他笑了,“你的名字很好听,藏着个小鸟,我感觉好像我曾经也拥有过一只小鸟。”
也不知是单纯夸名字好听,还是因为里面有个鸟儿。
他艰难擡手向韩佳鸢示意手腕上刻痕模糊的象形文字,从初醒後发现自己丢失记忆开始他就在仔细研究。
这是他身上唯一留下的痕迹,或许能让自己找回曾经,他几近迫切地开口,“我没骗你,我的这里也纹了一个小鸟。”
“我不知道为什麽留下的痕迹会这麽模糊,我都快看不见它了。”
郑佩屿不知道的是,这是因为他差点被拖行致死。
要不是极优alpha恢复能力强且郑佩屿福大命大,他早就死在那片深海了。
“或许我就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呢。”韩佳鸢眨眨眼睛。
“不,你不是。”郑佩屿很冷静地看着韩佳鸢的眼睛,肯定地说。
此後他经历漫长摧枯拉朽般的康复训练,又在韩佳鸢授意下当了一年特助。
没办法,韩佳鸢说医药费都是她垫付的,刚出院的郑佩屿又身无分文还丢了记忆。
从深眠中醒来,黑暗里躺在床上的郑佩屿忆起这些神情难辨。
手腕上的纹身一直让他觉得自己是有家室丶有爱人的,虽然韩佳鸢名字里面有个鸟,但他知道她不是自己爱的那个,一直为那个不存在的伴侣守身。
即便韩佳鸢听说要和黎家联姻急了主动引诱,他也不曾松口。
天还没亮,时间还早,他赖着没起床擡手凝视着手腕,企图从里面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直到另一只手覆在手背上,鬼使神差的,他觉得自己苦苦追寻的,应该是一双男人的手。
他的爱人应是和自己具有相同构造的同性!
得到这个想法的郑佩屿莫名陷入巨大的悲伤,只找到这麽一点微渺的踪迹,根本无从去寻觅他的爱人。
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眼角挂着泪痕复又沉沉睡去。
窗台外,有一只美丽的丶闪耀着金色翎羽的鸟儿重新扑进了他单调而乏善可陈的梦里。
梦醒後是强烈的割离和不舍,悲伤一直延续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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