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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到的时候,墨悬星正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姚浅凝冰凉的手背,整个人像一尊被风雪冻住的石像。
敲门声响了三下,他没有反应。
门被推开了。
老医师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跨进来,看到床榻边那副场景,脚步顿了一瞬。
西境谋士墨悬星,此刻蜷在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床边,月白色的衣袖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指节泛着青白。
但医师没有多问。
他快步走上前,把药箱放在床沿,低声道。
“大人,让我看看。”
墨悬星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松手。
那副姿态像一只护着幼崽的兽,哪怕来人没有恶意,依然本能地收紧了自己的利爪,不肯让出半点缝隙。
“……大人。”
“要让我看,您得先松手。”
墨悬星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握着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指很凉,指节纤细,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手指。
每松开一根,他的指节就绷紧一分,像是在做一件比拆卸天机罗盘更困难的事。
他站起身,退开半步。
医师在床沿坐下,伸手搭上姚浅凝的手腕。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夜风穿过竹帘的细碎声响,和医师偶尔出的、轻微而沉稳的呼吸声。
医师的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先是安静地感受了约莫十息,然后微微蹙了一下眉,换了一根手指重新按上去,又等了十息。
再换了一只手,搭上她的另一侧手腕,同样安静地把了很久。
墨悬星看见医师的眉心越蹙越紧,像一块被反复揉皱的布,展不平。
医师终于收回了手,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迎上墨悬星那双在黑暗中灼灼亮的紫眸。
“谋士大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太确定的神色。
“很奇怪。”
墨悬星没有应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这位姑娘……身上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医师斟酌着字句,声音放得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重新确认自己的判断。
“没有内伤,没有外伤,脉象上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明显的病灶……但她气血虚弱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抽空了一样,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准确的说法。
“……像是灯油还在,灯芯还在,火却莫名其妙地熄了大半。”
墨悬星的喉结动了一下。
“……能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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