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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缈做了一个站立起跑姿势,然後大步向被黏液腐蚀过的石径上跑去,隔着鞋底都感到脚下的灼热和腐臭。
他的脚底还有伤呢,天啊!!!
他好两次失去平衡几乎滑倒,姿势狼狈不堪,但虫潮“忽忽”地急速退却,速度至少是它们席卷而来时的三倍。它们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拂掸丶撕裂丶扯烂丶碾碎,溃不成军。
是唐缈在驱赶它们,就好像驱逐一群羊,驱散一群鸡。
唐缈已然理智断线,一边吱哇乱叫,一边将虫子撵过了拐角,撵回漆黑幽密的甬道深处。直到他被脚下一个凸起的石块绊倒,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这才倾斜着身体大吐特吐起来。
胆汁和胃液划过食管时又苦又酸,他的喉咙在灼烧,大脑就像挨过锤击似的嗡嗡作响,连带着双耳轰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淳于扬在耳边喊他。
“唐缈!唐缈!”淳于扬蹲在他身前,一手捂着口罩,一手拍打他的面颊,不停地重复他的名字,“喂!唐缈!唐缈!唐缈!……”
唐缈侧躺在地面上:“……”
淳于扬想扶他,但又碍于遍布他全身的腐臭粘液。
唐缈有些傻乎乎的:“刚才……出……出什麽事了?”
淳于扬说:“这该我问你啊!”
唐缈说:“我不知道……”
淳于扬的脸色依旧惨白:“我也觉得你不会知道……”
司徒湖山牵着唐画跑来,由于惊骇,居然喘了半天没说话,等到唐画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缈”,他才反应过来,哆嗦着问:“唐唐唐缈,那蛆……那……那麽多蛆蛆蛆蛆蛆都他妈是你养的?!”
唐缈有气无力地捶了一下地面,冤屈地反问:“我……我他妈养蛆干什麽?”
“不……不是你养的,为……为什麽听你他妈指挥?!”
“我他妈不知道啊!!”
淳于扬克服心理障碍拉唐缈起来,顿时痛苦作呕,因为唐缈身上满是烂臭粘液,仿佛在蛆虫堆了打了一个滚。他不能忍受这样的唐缈,想替他把颈动脉割断。
司徒湖山训斥道:“淳于扬,这个时候你就别讲究了吧!你想要干净,回去结婚时好好拾掇拾掇,把房子打扫了,大衣柜子领了,大床买了,床单被褥枕巾窗帘从上到下洗个干干净净!”
淳于扬和唐缈同时问:“什麽结婚?”
司徒湖山说他也不知道,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儿,一定是刚才被臭虫熏到了!
“另外两个人呢?”淳于扬问。
“哦,他们啊……”司徒湖山举起手电,扭头张望,“没跟来,大概被吓得迈不动腿了吧!”
淳于扬便高声喊:“周干部——!周纳德————!”
远远传来了离离的声音:“在这儿呢——!”
“周干部他怎麽了——?”
离离说:“他好像晕过去了——!你们赶紧回来——黑灯瞎火我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司徒湖山啧啧两声,说美国陆军招兵的时候也不好好审查,连周干部这种没出息的货色都要,难怪史泰龙演电影演得好好的,突然急流勇退嫁人去了!
淳于扬斜了他一眼,心想:还真是熏到了,都是些什麽颠三倒四的?
周纳德硬是被淳于扬死掐人中掐醒,醒来後嗥叫了大约半分钟,又被司徒湖山和离离一人一个嘴巴子差点儿扇晕。
“你这样的心理素质怎麽当美国间谍?”司徒湖山不耐烦地骂道。
“嗷呜……嗷呜……”周纳德趴在地上,“嗷……”
离离大约是穷尽全力打了那一巴掌,对方的脸是否有感觉她不清楚,但自己的手心却是火辣辣的疼。
“周纳德,闭嘴,否则我割烂你的舌头!”她叫道。
唐缈说:“周纳德是个重伤员,你也不用这样对他吧?”
“你也闭嘴!”她愤怒又尖厉地说,“你带着我们绕圈圈,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对着其馀人说:“你们难道都没察觉,我们走了这麽半天,又回到原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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