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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缈身上有伤,淳于扬便担当主力,争分夺秒地把家中所有能盛水的东西装满,祖宗祠堂前的那口大缸也被淘洗干净,再度利用。
好不容易忙完,已近黄昏。残阳落下,晚霞由红变灰,由浅淡变为浓重,由丝缕变为连绵,渐渐地翻滚到山那边去,收尽了这一天的风雨。
唐缈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坐在前院井台上休息,淳于扬突然问他:“你妹妹唐好是从井里出去的吗?”
唐缈吓了一跳:“你说什麽?”
淳于扬笑了笑:“别隐瞒了,一整天都没看见唐好,她必定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从井里这一个途径,那两口枯井中哪一口底下有密道?”
“无稽之谈,”唐缈说,“唐好是个瘸子,走平路都不利索,何况是跳井!”
“你心虚了?”淳于扬问。
唐缈指着说:“你自己去找,如果找得到密道我带头往下跳;如果找不到,你吃一碗井底泥!”
叫板归叫板,但他没底气,因为淳于扬的推测太有道理:唐好纵然不是从井里走出去,也是消失于某条不为外人所知的暗径。这句话喊完,连他自己也相信唐好是跳了井了。
司徒湖山听见他们说话,抓着锅铲从厨房里钻出来问:“什麽密道?”
唐缈眼睛一亮:“哟,表舅爷做饭呢?”
司徒湖山恶狠狠啐了一口:“还不是因为你这小王八蛋靠不住,烧出来的东西有毒!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唐碧映给的毒虫?有本事统统拿出来喂给老子吃,别藏着掖着!”
唐缈说:“小|平同志指示我要当四有青年,我才不做那种事。”
“小|平同志还说要加强南南合作,增进中印友谊呢,你怎麽不为了新中国外交给阿三洗脚搓背去?”司徒湖山问。
唐缈说:“你这茅山道士怎麽说话一点儿水平都没有?”
“谁说我是茅山的?唐碧映吗?”司徒湖山很不高兴,“一派胡言,我是全真派!”
全真派说完,转身回去炒辣子,一边炒一边大声呛咳,弄得满脸泪花,满室浓烟。唐缈闻到那滚滚的刺鼻味儿也忍不住咳嗽,止都止不住。
淳于扬掏出口罩戴上,等戴稳妥了,凑到唐缈耳边说:“王重阳的传人原来也会做贼啊。”
“咳咳!”唐缈吃力地问,“你什麽意思?钥匙在表舅爷身上?”
“随口说说而已,反正除了我,其馀三个都有嫌疑。”淳于扬冲唐缈挤挤眼睛,起身离开。
唐缈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决定今天晚上加个班,开夜车审他们四个!
“唐画!”他大声喊,“你在哪儿呢?”
唐画闻声而出,原来在厨房给全真派打下手。唐缈表扬说你这孩子真是吃苦耐劳,都这样了还能呆在屋里,果然瞎有瞎的好处。
他搂住唐画小声说:“快给哥哥一点虫虫宝宝吃,哥哥要补充营养,养精蓄锐!”
唐画赶紧掏兜,掏出来的却不是白色的炒米,而是一把有黑有红丶有圆有长,大如分币丶小如芥子一般的东西。
唐缈怔住了:“这是什麽?”
唐画煞有介事地说:“虫虫宝宝。”
于是唐缈就看见了最大的那个长球体——和一分钱硬币差不多的那个——半透明的黑色外壳里有东西在蠕蠕地动。
“……”唐缈握住唐画的手,紧紧捏起她的小拳头,拉着她回去厨房,绕到竈台後面,将一把虫虫宝宝全部扔进了炉膛。
炉膛里腾出一蓬青烟。司徒湖山咋呼了一声,说:“咳咳咳咳!你们在干什麽?怎麽火突然咳咳咳旺了一下,都从铁锅子边缘喷出来了咳咳咳——阿嚏——!!”
唐缈掩面,“我不知道……咳咳……”
唐画还关切地问:“哥?不吃吗?”
“……”唐缈继续掩面,“咳咳……你这个小朋友很危险,再不挽救要滑向深渊的!家庭影响很重要,以後你跟着哥哥过,我给你好好重整思想!阿嚏!阿嚏!”
作者有话要说: 问我密室在哪儿的小天使:自从绿水围困後,唐家就是密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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