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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扬走到祠堂门前,望着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踌躇片刻问:“我可不可以进去?”
有个声音说:“不可以。”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唐好站在院外,背上还背着已经熟睡的唐画。
唐好说:“淳于哥哥,你不是我们唐家的人,你不能进去。里面没什麽东西,就是我家的祖宗牌位。”
淳于扬表示理解,退开几步,离祠堂门远了一些。
他虽然没进去,另外一个不姓唐的人却进去了。
黎离离突然从墙头翻出,动作之敏捷好比在林间的攀援的猿猴,然後忽地扎进祠堂,解开腰上的长绳尽力挥动。
绳梢急速切割空气,发出响亮的“啪啪”声,将房屋两侧长桌案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唐家历代祖先牌位悉数打落,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有的磕了,有的断了,有的干脆散了架。
淳于扬纵然警觉,也没料到会被钻了这麽一个空子,怒意顿生,冲到祠堂门口却又想起唐好的话来,犹豫应不应该迈过门槛去。
唐缈失声大喊:“你这疯婆娘,你在干什麽啊?!”
他冲向离离,被淳于扬一把抱住:“小心她有枪!”
“她真是没教养!”唐缈怒极,“这和刨我家祖坟有什麽区别!”
“我知道,让我来。”淳于扬在他耳边说。
唐缈不解地瞪着他。
离离声先夺人地笑了起来:“咯咯咯咯哎呀这可怪不了我,都怪你们唐家名声太差,我怕这屋子里有喂了毒的暗器!姑娘我年纪轻轻还没嫁人,可不想这麽糊里糊涂地死了!”
她倒是越挥绳子越来劲,舞得虎虎生风,但这时候已经不是为了击打原本就不存在的暗器,而是为了故意气气唐好和唐缈。她显然有一种邪僻心性,会和年龄比自己小丶力量比自己差的人计较,换言之,恃强凌弱。
连司徒湖山都看不下去了,周纳德却面色铁青一语不发,因为他没见过离离,正在猜测对方的身份来历,终于开口问:“老同志,这是个什麽东西?”
“可能这就不是个东西……”司徒湖山没敢大声,怕引火烧身。
好在离离连正眼都不看他,盯着唐缈:“说啊,你们家是不是把金银财宝藏在这祖宗祠堂里了?”
“放你妈的屁!”唐缈火冒三丈撸袖子,又被淳于扬拦住。
“哎!那边几个男的,你们怎麽不进来找宝贝啊?别告诉我你们不是为了宝贝来的?”离离又喊。
周纳德说:“这位女同志,你这话是什麽意思?我们怎麽听不懂啊?”
离离大笑:“哈哈哈没想到都还挺会装蒜的!来都来了,还端着做什麽?”
唐缈怒道:“黎离离,你给我出来!!”
“偏不!”
“你给我……”
唐好一把拉住唐缈,说了句和现状完全无关的话:“哥哥,别跟她吵了,姥姥让你赶紧去江边的木栈道。”
“这个当口去什麽栈道?”唐缈怒道,“哥要替全家老小丶列祖列宗教训这女的!”
“快去。”唐好不由分说。
“我不去,我走了那女的会欺负你和唐画!”
“有表舅爷和淳于哥哥在,我们没事的。”
“现在不去。”
“唐缈!”唐好厉声说,“姥姥需要人帮忙,难道你想让我这个瘸子深更半夜去走山路吗?!”
“我……”唐缈被她吓到,过了片刻才问,“姥姥回来了?”
唐好指指自己的脚边,原来是那条大黄狗回来了,并且那狗还肩负重任,要带人去江边栈道。
“我……好吧!”唐缈说,“可是……”
唐好跺脚:“快去呀!”
“我不放心啊!”
“快去快去快去快去快去!!!”唐好跺脚五|连|发,几乎都把自己给跺倒下了,她本来就一腿长一腿短的。唐画趴在她肩头不满地哼哼,带着哭腔。
“……好好好,你别生气!”唐缈不再多话,困惑不已地系紧鞋带,三步一回头地出了院门,然後才开始加快脚步。
“唐缈!”淳于扬在他身後喊道。
他问唐好:“我能跟他一起去吗?”
唐好摇头,高高地举起了右手,手上捏着那只青花瓷小罐,软木塞已经拔掉,黑黢黢的罐口大开。
“你们,”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几个破坏我家祠堂,欺负我家祖宗,现在一个都别想走!屋子里没有暗器,我手上的才是暗器,只要你们敢动一动,我保证你们没办法活着走出这扇门!”
虽然只是小姑娘讲话,但掷地有声,叫人悚然而立。毕竟她的身份摆在这儿,唐家过往的威势摆在这儿!
于是没人敢动,连在祠堂内大肆扫荡的离离也停了下来,寂静一下子填满了这个偏僻的小院。
司徒湖山不可置信地说:“唐好,你……”
唐好问:“表舅爷,你到底帮谁?”
司徒湖山说:“当……当然帮你。”
“那就让他们别动!”唐好咬紧牙关,“一个都别想动!他们中间有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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