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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只……那真是为大西南农林畜牧业做出突出贡献了。
司徒湖山又凉凉地说:“唐大姑娘,那一千多颗巧克力豆你准备好了吗?”
唐好白了他一眼,然後冲唐缈嘻嘻一乐,就算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了。
天色渐暗,这古怪的与世隔绝的大宅院竟然还没有通电,一家人必须在跳动的油灯下围桌吃饭。餐前唐好端菜盛饭,拐着脚张罗这那,唐画帮忙拿筷子调羹,并不显得身有残疾。
唐缈帮不上忙,便既有趣又佩服地望着她们,脸上笑吟吟的。
天完全黑透之前,老妖婆回来了。
她是当家的,掌管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事务,同时也担负一家生计,今天据说是到风波堡卖鸡蛋和药材去了。看来老妖婆虽然名字唬人,还守着三进豪宅,但也得做小生意补贴家用。当年割资本主义尾巴时,不知道她一个女人家是怎麽支撑的。
她带回来了盐巴丶醋丶香油丶茶饼和火柴,牵了一头羊,还带了二三十只小鸡仔,在离家半里外就开始喊:“快来人帮忙哟——!”
司徒湖山装作什麽都没听见,一扭身躲到屋檐上去了,唐缈便跟着唐好去接她。
唐缈问:“等下我们该怎麽称呼老太太?”
总不能叫老妖婆吧。
“叫姥姥。”唐好说。
“这麽说她就是司徒湖山的表姐?”
唐好摇头:“不是呀,表舅爷是前任家主的表弟,这个是现任姥姥。”
“那麽‘姥姥’还是接班制的?和‘厂长’‘书记’‘科长’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
“差不多吧,据说家里出过几位‘姥姥’,但是前任家主是男人。”唐好说完,迎着姥姥走去,唐缈紧随其後。
姥姥六十多岁,前面瞧满脸褶子,背後瞧身形娇小丶溜肩细腰,有点老来俏的意思。她在重庆生活了大半辈子,说话却带着贵州口音,而且眼睛极尖,老远就看到唐缈的身影。
她大声问:“这是哪家的娃娃——?”
屋顶上的司徒湖山于是端着饭碗远远回答:“你家的——!”
唐缈笼着嘴自我介绍:“姥姥——我叫唐缈——南京来的——!”
山与山之间有回声,是天然的扩音器,他的声音清晰地落在姥姥耳朵里。
姥姥听说他从南京来,立即猜到是唐亚东的儿子,喜欢得要命,紧走一会儿赶到唐缈跟前,笑着上下打量说:“这麽大了啊!上次见你时,你还不满月呢!”
“姥姥见过我?”唐缈惊讶地问。
司徒湖山是顺风耳,远远地插嘴:“当然见过,你们家的人不经过她盖章,谁也不敢姓唐啊——!”
“盖什麽章?”唐缈问。
姥姥说:“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别听他胡说八道!”
她拉着唐缈往家走,边走边问:“是你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家里人一起来的?”
唐缈说就我一个。
姥姥显得略微失望,但只是不易察觉的一瞬间,她笑着说:“你不错呀,敢一个人出远门了。这些年你姐姐好吗?”
唐缈觉得奇怪,姥姥不问唐家的父母,却直接问姐姐唐杳,好像和她更熟悉一样。但根据唐缈对姐姐的了解,那位人民教师甚至在这次出走事件发生之前,都不知道重庆还有一个老家,更别提这位半路冒出的姥姥了。
“我姐姐挺好的,今年结婚了,我妈还等着明後年抱外孙呢。”唐缈说。
出乎意料,姥姥并不高兴,只是客套地假笑了一下:“哦,结婚好啊,恭喜恭喜。对象什麽职业啊?”
唐缈说教师。
姥姥又连说了两个不太由衷的“好”,见唐缈不解,她压低声音:“现在有人,等会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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