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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仓促的撤退（第1页）

二月十九日，清晨。庄内的枪声已基本停歇，只剩下零星的补枪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李云龙的新一团经过一夜血战，成功肃清了庄内负隅顽抗的残敌，士兵们正兴奋地打扫战场，清点着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日军小队和伪军连遗留下的步枪、机枪、掷弹筒、弹药、粮食、被服，甚至还有几门完好的迫击炮和大量炮弹，这对于装备简陋的新一团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然而，就在新一团官兵欢天喜地、如同过年般搬运战利品时，战场形势正在生微妙而迅的变化。

黑石峪方向，击溃日军援军的孙大勇一营，在接到团部命令后，正以惊人的效率打扫自身战场，收集完有价值的武器弹药和敌军文件后，迅破坏了带不走的日军重武器和车辆残骸，随即交替掩护，悄无声息地撤离了阻击阵地，沿着预定路线向风陵渡主防区疾退。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支精干的骑兵通信员飞马抵达仍在辛庄的李云龙临时指挥部，送来了楚云飞的亲笔信。信的内容简洁而紧急：

“云龙兄钧鉴：欣闻贵部已克辛庄，可喜可贺！然敌援新溃，必不甘心，恐集结重兵迅疾反扑。我部阻击任务已完成，弹药消耗甚巨，为防不测，决意即刻收缩兵力，回防风陵渡。按此前约定，庄内一切缴获，均由贵部处置。战机稍纵即逝，望兄决。战后容再叙。楚云飞即刻。”

李云龙捏着信纸，看着远处团阻击部队迅远去扬起的淡淡烟尘，又看了看庄内刚刚到手、还带着硝烟味的众多“硬货”（尤其是那几门迫击炮和成箱的炮弹），浓眉一挑，咧嘴骂了一句：“他娘的！楚云飞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仗刚打完，庆功酒还没喝一口，就急着溜号？说是弹药耗尽？骗鬼呢！肯定是怕鬼子报复，回去守他的窝去了！”

虽然嘴上骂着，但李云龙心里跟明镜似的。楚云飞部在此次联合作战中，承担了最艰苦的阻击任务，伤亡必然不小，弹药消耗巨大也是实情。更重要的是，风陵渡作为正面防线，不容有失，一旦日军主力反扑，楚云飞必须第一时间回防。这种“仓促”撤退，看似不够意思，实则符合军事常理，也严格遵守了战前“缴获归攻击方”的约定，甚至可以说是“额”履行——因为阻击援敌的战利品，团也基本没动，留给了后来打扫战场的八路军。

“团长，楚团长他们……这就走了？这么多东西，真就全留给咱们了？”一旁的一营长张大彪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担心，“他们不会是……诱饵吧？等鬼子来了让咱们顶缸？”

“放屁！”李云龙眼睛一瞪，“楚云飞是那种人吗？这小子精着呢！他是看准了鬼子短时间内组织不起大规模反击，又不想在这远离老巢的地方跟鬼子耗下去，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再说了，咱们帮他拔了辛庄这颗钉子，他给点‘辛苦费’不是应该的？”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楚云飞部一撤，辛庄就完全暴露在日军兵锋之下，已成孤地，不可久留。必须尽快搬运物资，然后迅转移。

“传令！”李云龙不再犹豫，大声吼道：“全体都有！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枪支弹药、粮食被服、还有那几门炮和炮弹，是老子们的了！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炸掉！伤员优先抬走！动作要快！半个时辰后，全团撤离辛庄，按预定路线返回根据地！”

“是！”新一团官兵们轰然应诺，干劲更足，如同蚂蚁搬家般，疯狂地将缴获物资装车、肩扛手提。

果然，就在新一团紧张搬运物资、准备撤离时，前沿侦察哨飞马来报：汾阳方向烟尘大起，日军大批增援部队（至少一个联队）正乘坐卡车，气势汹汹扑来，距离辛庄已不足二十里！

“看看！老子说什么来着！”李云龙一拍大腿，“楚云飞这小子，鼻子比狗还灵！撤得真是时候！弟兄们，再加把劲，鬼子送行的大军快到了！咱们得赶紧走，别让人家‘挽留’！”

在新一团官兵拼尽全力的搬运下，大部分有价值的缴获被迅带走。最后，李云龙看着庄内还遗留的部分粮食和不易携带的杂物，啐了一口：“便宜后面的小鬼子了！给他们留点烧埋费！撤退！”

新一团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和伤员，迅而有序地撤离了辛庄，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当日军增援联队浩浩荡荡开进辛庄时，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的废墟、遍地日伪军尸体和少量八路军来不及带走的零星物资。联队长暴跳如雷，却找不到一个中国士兵的影子。

数日后，风陵渡团指挥部。方立功向楚云飞汇报战后总结：“……此战，我部阵亡将士一百二十七人，伤二百余人，弹药消耗近四成，尤其炮弹储备锐减。但成功阻击日军援军，毙伤敌逾三百，有力保障了主攻方向胜利，并……按计划，‘遗留’了辛庄全部缴获予八路军李云龙部。”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代价不小，但值得。李云龙部获得大量补给，实力增强，日后在敌后活动，对日军的牵制作用更大，于我正面防线是极大支持。那些武器在他手里，比埋在地下或炸掉，更能挥作用。至于弹药消耗……”他嘴角微露一丝笑意，“阎长官和二战区，总不能看着我们弹尽粮绝吧？正好可以借此为由，多要些补给。况且，我们不是还‘节省’下了本该用于攻坚的弹药吗？”

方立功会意一笑：“团长深谋远虑。只是……李云龙团长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

楚云飞摆摆手，淡然道：“李云龙是明白人。他得了实惠，心里清楚。这种‘仓促’，对我们双方，都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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