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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告别黄埔（第1页）

民国十五年（年）夏初，广州的天气已变得炎热潮湿。北伐的号角终于吹响，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正式下达了动员令。楚云飞被任命为北伐先锋部队指挥官的消息也随之公布，麾下统辖第一军第二师精锐第五团以及加强配属的炮兵、工兵、侦察各一部，堪称一把锋利的尖刀。命令要求其部即刻开拔，率先向湖南方向挺进，为大军开辟道路。

消息传来，黄埔军校内外一片沸腾。欢送出征的标语贴满了校园，激昂的军歌日夜不息。楚云飞却无暇沉浸在这热烈的气氛中，他忙于最后的部队集结、装备清点、路线确认以及与友军的协调，时间紧迫，军务繁杂。

然而，在出前夜，楚云飞特意抽出了片刻时间。他没有去参加校本部举办的饯行宴，而是换上了一身半旧的军便服，独自一人走向学员营区。他要去见一个人——李云龙。

此时的李云龙，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大字不识几个、只知猛打猛冲的愣头青。在楚云飞的刻意调教和庇护下，他经历了东征的血火考验，又在黄埔军校接受了系统的文化学习和战术培训（虽然后者他学得颇为吃力），如今已是军官高等教育班的一名学员，军衔也升至少尉，性子虽仍耿直火爆，但眼界和思维已开阔了许多，成为同期学员中一个颇为独特的存在。

楚云飞在营房后的器械场找到了李云龙。他正一个人吭哧吭哧地对着沙袋练习刺刀，浑身大汗淋漓，嘴里还不住地嘟囔着：“狗日的吴佩孚，看老子不捅你十个透明窟窿……”

“云龙！”楚云飞喊了一声。

李云龙闻声回头，见是楚云飞，愣了一下，随即扔下木枪，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咧嘴笑道：“老楚！哦不，楚指挥官！恭喜高升！听说你要带先锋团打头阵了？啥时候出？带上俺老李呗？给你当个排长就行！”

楚云飞没有笑，他走到李云龙面前，目光深沉地打量着他。几个月不见，李云龙壮实了不少，眼神中的野性未褪，却多了几分沉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东西，递给李云龙。

“啥玩意儿？”李云龙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本崭新的《步兵操典详解》，里面还夹着一支崭新的钢笔。

“给你的。”楚云飞声音平静，“操典，是我批注过的，重点都划出来了，多看看。笔，用来写字、记笔记。别整天就知道拼刺刀，打仗要靠脑子。”

李云龙拿着书和笔，一时有些手足无措，黝黑的脸上竟有些红，嘟囔道：“俺……俺认得字不多，这书……”

“认不多就学！”楚云飞打断他，语气严厉起来，“以后没人天天盯着你学，得靠自己！不想一辈子当个大头兵，就得把文化课啃下来！”

李云龙看着楚云飞严肃的表情，重重点了点头，把书和笔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嗯！俺听你的！一定学！”

两人沉默了片刻，远处传来部队集结的号声和隐约的歌声。楚云飞望着远处珠江上如血的残阳，缓缓开口：“云龙，我明天就走了。这一去，前途未卜，刀山火海。你留在黄埔，要好自为之。”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李云龙：“记住我几句话。第一，活下去！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保住命是第一位的，别动不动就拼命，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第二，多看，多学，多听，少说！特别是少牢骚！这里不是山寨，言多必失，祸从口出！第三，把本事练好，尤其是步兵战术和指挥，将来带兵，用得着。”

他的语气极其郑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和托付。李云龙虽然性子粗，却也感受到了楚云飞话语中的分量和深意，他收起了嬉皮笑脸，挺直了腰板：“老楚，你放心！你的话，俺句句记在心里！保证给你活着，学好本事！等你北伐成功，俺再去给你当先锋！”

楚云飞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好！我相信你！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坚定而决绝。

李云龙站在原地，望着楚云飞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他摸了摸怀里那本厚厚的书和冰冷的钢笔，又想起楚云飞刚才那番话，鼻子突然有些酸。他知道，老楚这一走，再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他用力揉了揉鼻子，对着楚云飞的背影，低声却坚定地吼了一句：“老楚！你也给老子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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